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还有……我无意间听到规划处的人提过一句,说有些账目做得‘太漂亮了’,反而让人不放心……”
“不过,我就是听了一耳朵,可能听错了也不一定。”
又是定点医院,又是药品器械审批,还有账目问题。
何芷慧提到过,现在这个刚来的小姑娘也听到了类似的风声。
看来,这些确实是普遍存在的痛点,也是可能存在问题的地方。
史婉婷提供的“账目太漂亮”这个细节,虽然模糊,却指向了更深层的问题。
“嗯,谢谢。”罗泽凯看着她有些紧张又认真的样子,温和地笑了笑,“今天辛苦你了,帮了大忙。”
“我再看一会儿,你先去忙吧。我看完会按原样放回去。”
“不辛苦,罗局长,这是我应该做的。”史婉婷见罗泽凯态度亲切,也放松了些,露出那两个浅浅的酒窝,
“那您先看,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她轻轻退了出去,细心地把资料室的门虚掩上。
罗泽凯独自留在寂静的资料室里,窗外已是夕阳西下。
金色的余晖透过高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也给堆积的档案柜镀上了一层暖色的边。
他打开那个新笔记本,将下午查阅到的关键信息、发现的疑点、以及史婉婷提到的情况,一一记录下来。
写到“账目太漂亮”时,他笔尖顿了顿,画了个圈。
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知道,仅靠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远远不够。
史婉婷提供的线索虽然有价值,但她毕竟是个新人,接触不到核心。
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需要更内部的视角。
直接去找相关处室要核心数据?
风险太大,可能打草惊蛇。
或许,可以从外围入手,先摸清那几家定点医院的情况,以及药品器械审批的流程和关键节点。
罗泽凯想起刘万山住院的省人民医院,就是最重要的定点医院之一。
李主任为人正直,或许可以通过她,了解到一些医院内部对老干部医疗服务的真实看法和困难?
还有,其他老同志,既然联名写了信,对具体情况应该也有掌握。
在适当的时候,以调研名义进行走访,或许能获得更多一手信息。
思路逐渐清晰。
他不能坐等宋涛的“牵头”,也不能指望一次全面的调研获批。
他必须主动出击,化整为零,从一个个具体问题、一条条线索查起,像拼图一样,慢慢还原真相,积累推动变革的筹码。
这注定是一条漫长而布满荆棘的路。
但,值得。
合上笔记本,罗泽凯将查阅过的文件仔细归类,放回原处。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郑重的仪式。
然后,他关掉资料室的灯,锁好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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