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罗泽凯身体微微往前倾,声音变得更加诚恳,
“您说得对,中央领导的批示是关键。”
“但批示的目的是解决问题,是保障老同志的健康和权益。”
“现在,组织上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拿出了实际行动。”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任部长和局党组正式授权我,牵头负责与您的沟通协调工作,并参与相关待遇问题的调研论证。”
“这不仅是让我回来处理您住院的事,更是授权我,可以向您和其他老同志传达一个明确的信号。”
刘万山的呼吸好像停了一下。
他紧紧盯着罗泽凯:“什么信号?”
罗泽凯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组织上高度重视你们反映的问题,愿意坐下来,认真研究你们提出的关于提高医疗待遇的诉求。”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老旧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刘万山那双烧着怒火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动、融化。
那是一种被压得太久,忽然看到一丝光亮时的难以置信,和拼命压着的期盼。
“认真研究……我们的诉求?”他的声音有点发颤,但很快又硬了起来,“怎么研究?”
“研究到什么时候?”
“又是‘需要时间’、‘符合政策’、‘财政困难’那一套?”
“刘老,”罗泽凯的声音平稳而坚定,“我没办法向您保证马上就能满足所有诉求,政策研究和调整确实需要过程和程序。”
“但我可以向您保证两点。”
“第一,我本人,会全程参与这个研究论证过程。”
“所有你们的诉求,我都会如实反映、全力推动。”
“研究进展和遇到的困难,我也会及时向您和其他老同志通报。”
“第二,组织上既然授权我传达这个态度,就说明这次是动真格的。”
“中央批示在上,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不了了之。”
“这是一个实质推动问题解决的契机。”
他看着刘万山,目光坦诚:“而要抓住这个契机,您首先必须保重身体。”
“一个健康、讲道理的刘万山,比一个赌气伤身的刘万山,更有力量推动问题的解决,也更能让组织重视你们的呼声。”
“您说对吗?”
刘万山久久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已布满老年斑的手。
那双曾经握枪、曾经批文件的手,这会儿微微地抖着。
罗泽凯的话,没有空洞的安慰,没有不切实际的承诺。
而是摆出了实实在在的“授权”和“参与”,指出了现实的路径和利害关系。
这反而让他觉得可信。
尊严,要争。
但怎么争,才能争出结果?
硬顶着不去医院,固然表达了愤怒,但要是真因此倒下了,问题就能解决吗?
其他老伙计会不会失望?
会不会让中央觉得老同志不通情理?
回到医院,配合治疗,同时手里握着“组织愿意认真研究”的承诺,保持沟通渠道,持续施加压力……
这好像是更现实、也可能更有效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罗泽凯回来了。
这个他相对信得过的副局长,拿到了明确的授权。
这让他感觉到,自已的抗争,至少打开了一个口子,换来了一次对话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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