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涛,”任志高忽然换了语气,不再是质问,而是带着一种沉痛,“这次的事情,你的处理方式,太简单、太急躁了。”
宋涛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部长,我……我是按照……”
“我知道你是按照我的意思去办的。”任志高打断他,目光锐利,
“但作为具体执行者,你没有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没有做好充分的沟通和解释工作,导致矛盾激化。”
“这是你的失职。”
宋涛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明白了,任志高这是在为接下来的“切割”做铺垫。
“一会儿的党组扩大会议,”任志高继续说道,声音不带感情,“你要做深刻的检讨。”
“重点检讨你在处理刘万山同志住院问题上的方式方法不当,对老同志缺乏耐心和尊重,导致老同志产生误解和情绪波动。”
“态度要诚恳,认识要深刻。”
宋涛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这是要让他背锅?
“部长,我……”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这只是第一步。”任志高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你的检讨,是向组织、向老同志表明我们正视问题、敢于纠错的态度。”
“接下来,你必须全力配合罗泽凯的工作,他说什么,你做什么,将功补过。”
罗泽凯!
宋涛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任志高真的要向罗泽凯低头?
还要让他宋涛去“配合”罗泽凯?
“部长,罗泽凯他之前可是……”宋涛不甘心地想提醒任志高,罗泽凯是如何“煽动”老干部、如何“对抗”组织的。
“之前是之前。”任志高冷冷道,“现在是现在。”
“中央领导有批示,刘万山同志的健康和安全是当前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
“罗局长与刘老有工作接触,比较熟悉,也得到部分老同志的信任。”
“在这个特殊时期,我们需要他发挥作用。”
他顿了顿,盯着宋涛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记住,宋涛。现在不是计较个人得失和面子的时候。”
“如果刘万山出了事,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让罗泽凯去处理,是当前最现实、最可能见效的选择。”
“你必须无条件服从配合,不能有任何掣肘和阳奉阴违。”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寒意让宋涛不寒而栗。
“我……我明白了,部长。”宋涛低下头,声音干涩。
他知道,自已已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任志高可以把他推出去挡箭,也可以随时把他彻底抛弃。
他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配合罗泽凯完成“安抚刘万山”这个任务,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去准备一下检讨材料吧。”任志高挥挥手,“会议准时开始。”
宋涛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办公室。
任志高独自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望着窗外明媚却刺眼的阳光。
他知道,接下来的会议,将是他政治生涯中一次极其难堪的“自我否定”。
他必须在所有中层干部面前,承认之前对罗泽凯的处理“考虑不周”。
重新赋予罗泽凯处理刘万山问题的权限,甚至要当众要求宋涛检讨。
这无异于向所有人宣告:
他任志高在刘万山问题上判断失误、处置不当,现在不得不请回被他“发配”的罗泽凯来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