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万山冷笑一声,扶着栏杆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接我回去?唱红脸白脸都是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告诉你们,老子不去了!”
“死也死在家里,干净!”
“刘老!您千万别这么说!”宋涛急得汗都出来了,“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
“您要打要骂都行,但身体是自已的,不能赌气啊!”
“中央……组织上都非常关心您的健康,下了死命令,必须确保您得到最好的治疗!”
“您就当是给组织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行不行?”
他提到了“中央”,希望能在老人心里激起一些分量。
刘万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但怒色未减:“少拿大帽子压我!”
“我问你,之前是谁让你来逼我出院的?是不是任志高?”
宋涛噎住了,这话他没法接。
承认是任志高,等于出卖上级;
不承认,刘万山根本不会信。
“刘老,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您的身体……”他只能含糊其辞,反复强调。
“我的身体不用你们操心!”刘万山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色更差,
“回去告诉任志高,他的‘关心’,我刘万山受不起!”
“让他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别整天琢磨怎么对付我们这些老家伙!”
“滚!”
说完,他不再看宋涛,转身颤巍巍地往回走,背影倔强而苍凉。
“刘老!刘老您听我说……”宋涛还想再劝。
“砰!”楼上卧室的门被重重关上了。
宋涛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任务彻底失败了。
不仅失败,还可能让矛盾更加激化。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小楼,坐回车里,半晌没有动静。
司机和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良久,宋涛才颤抖着手,拨通了任志高的电话。
“部……部长,”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刘老他……他不肯见我,更不肯回医院……”
“把我骂出来了……他说……死也死在家里……”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任志高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传来:“废物。”
电话被挂断了。
宋涛握着只剩忙音的手机,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而另一边的任志高也是脸色铁青,心头发寒。
巨大的危机感,夹杂着被罗泽凯反制,像无数只毒虫啃噬着他的理智和尊严。
他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
窗外梧桐枝叶间洒下明亮的日光,省委大院的早晨忙碌而有序,但任志高眼中只有一片灰暗。
宋涛的失败在他意料之中,却又让他更加恐慌。
刘万山那“死也死在家里”的决绝,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中央批示已经下来,如果刘万山真的在家里出事——
无论是病情恶化还是情绪过激导致意外——
那么他任志高将不仅仅是“工作失误”,而是可能背负“官僚主义导致老干部伤亡”的滔天罪名!
他猛地停下脚步,抓起办公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手指悬在按键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
打给谁?
打给分管老干部工作的省委副书记赵立民?
直接汇报这个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