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董春和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声音艰难地挤出来,“这样做的话,那八个亿……”
“我退!”唐俊打断他,语气干脆得像砍刀落下,“到时候我会让‘盛京渔业’的管理层顶罪。”
董春和只觉得一股寒气“嗖”地从脊椎骨窜上来,直冲天灵盖。
他握着手机的手僵了僵,手心不知不觉沁出一层冷汗。
唐俊这一手,太狠了。
让“盛京渔业”的管理层去顶罪,咬定是管理层勾结评估机构、虚报补偿、意图诈骗国家资金。
而周志刚呢?
要么是严重失察、官僚主义。
要么就是收了钱、给人开绿灯。
这样一来,整件事的性质就全变了。
从一起不合规的补偿事件,变成地方官员和企业高管合谋诈骗国有资金的刑事案件。
唐俊和他背后的“先锋资本”,就能从漩涡中心悄悄抽身。
那八个亿一退,反倒成了“迷途知返”“主动挽回损失”。
至于周志刚……
他将被彻底牺牲,变成灭火用的祭品。
“董叔,听明白了吗?”唐俊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不容商量的决断,“这是唯一,也是最快的止损办法。”
“周志刚必须马上控制起来,不能让他再接触罗泽凯,更不能给他胡思乱想、乱说话的机会。”
“你以省委书记的身份,命令省纪委,立刻对周志刚‘双规’!”
“理由就是涉嫌在‘盛京渔业’补偿款事项中严重渎职、可能涉及利益输送。”
“动作要快,一定要赶在罗泽凯下一次找他之前!”
董春和喉咙发干,他知道自已没得选。
如果他执行不力,或者流露出半点犹豫,下一个被切掉的,很可能就是他自已。
“我……明白了,唐少。”董春和声音有些沙哑,但强撑着稳住语气,“我这就办。”
挂断电话,董春和站在原地,愣神了足足一分钟。
窗外阳光明明很亮,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周志刚……跟了他这么多年,鞍前马后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现在,却要亲手把他推进深渊。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把那一丝冒出来的愧疚狠狠压下去。
官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要怪,就怪周志刚自已不小心,怪罗泽凯逼得太紧,怪运气不好!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省纪委书记的专线。
很快,省纪委行动了,直奔周志刚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周志刚因涉嫌在“盛京渔业”补偿款事项中严重渎职及利益输送,被省纪委“双规”的消息,传遍了北阳省。
罗泽凯一听,立刻向吕骁战汇报。
电话那头,吕骁战的声音沉稳又冷峻:“动作真快。这是想抢先定性,把周志刚做成孤案,切断线索。”
他停顿一下,果断指示:“你现在就去省委,找董春和当面要人。”
“明确告诉他,周志刚的案子涉及重大国有资产流失风险。”
“而且和我们组前期查的系列案件关联紧密,必须由我们统一调查、深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