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泽凯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动作戛然而止。
李凡柔抬起眼,眸子里泛着水光,有些茫然,又有些不安。“罗叔叔……”
“不用了。”罗泽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终结的意味。
他坐起身,将她轻轻带进怀里——
这不是情欲的拥抱,更像是一种安抚的姿势。“睡吧。”
李凡柔靠在他胸前,刚才被强行压下的委屈和慌乱又泛了上来。
“你是不是……嫌我烦了?觉得我多事,还笨……”
“没有。”罗泽凯拍了拍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只是有些事,不是这样解决的。”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却多了一层清晰的疏离。
“周欣悦的事,你不要再管,也不要再传任何话。这对你,对她,都没有好处。”
“我知道了。”李凡柔小声应道。
罗泽凯拉过被子,盖住两人。“睡吧。”
李凡柔闭上了眼睛,却久久无法入睡。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周欣悦在电话里带着哭腔的哀求,
一会儿是罗泽凯方才冰冷锐利的眼神,
一会儿又是两人缠绵时那种近乎晕眩的欢愉。
各种画面和情绪绞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她感觉到罗泽凯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
可他的手臂依然环着她,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这种温暖让她十分贪恋。
不知过了多久,李凡柔终于迷迷糊糊地睡去。
夜色深沉,酒店的房间隔音极好,将里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窗外的泉源市,在凌晨时分显得格外寂静。
但在这寂静之下,无数暗流依旧在奔涌。
早晨七点,罗泽凯准时醒来。
他动作极轻地起身,没有惊动身旁还在熟睡的李凡柔。
晨曦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道冷冽的光痕。
昨夜那点短暂的温情与纠葛已被彻底收敛。
从踏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的那一刻起,那个清醒、锐利、心思缜密的罗泽凯就完全回来了。
八点整,一份加盖了省纪委公章、要求周志刚配合调查的正式通知,被他稳妥地放入黑色公文包。
八点半,那辆不起眼的黑色公务车驶离香格里拉酒店地下车库,划破泉源市早晨的喧嚣,径直朝着城市权力中心——市政府大楼方向驶去。
市政府大楼里,似乎已笼罩在一种微妙的紧张气氛中。
罗泽凯带着两名办案人员,步履沉稳地走向市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皮鞋叩击云文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偶尔有工作人员匆匆走过,看到他们这一行人的架势,无不神色一凛,下意识地放轻脚步,低头快速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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