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处长,”周志刚的声音压抑得发颤,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攥紧,“我……明白组织的政策。”
“可是‘盛京渔业’这件事,里头的情况……”
“可能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复杂,涉及一些……更高层面的沟通和考量。”
“我一个人的认识和能力有限,实在……”
他试探着抛出“更高层面”这几个字,想看看吴处长的反应。
指望他能把这个模糊的信号带回给董春和,让对方多少有些顾忌。
吴处长却猛地抬手打断,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周市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更高层面的沟通考量?”
“我们是党的干部,做事讲的是原则、是程序、是纪律!”
“任何决策,最后都要白纸黑字落到实处,都得经得起历史和人民的检验!”
“个人理解有偏差、执行出了失误,就要敢于承认,积极改正!”
“把责任往那种虚无缥缈的‘沟通考量’上推,这是极其错误的态度!”
一番义正辞严的训斥,劈头盖脸,把周志刚想试探和诉苦的路彻底堵死。
吴处长站起身,走到周志刚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志刚啊,压力大,我理解。”
“但越是这样,越得稳住心神。”
“好好把报告弄扎实,该说清楚的说清楚。”
“要相信组织,会公正处理的。”
“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送走吴处长,周志刚整个人瘫进沙发里,后背发凉,手脚冰凉。
……
此时,罗泽凯已经抵达泉源市,在一处临时办公室里,听取调查小组的汇报。
小李先开口:“我们调取了市政府常务会议研究‘盛京渔业’补偿方案的全部原始记录,仔细比对和技术分析之后,发现几个关键问题。”
“当时会上对补偿金额的合理性争议很大,财政、审计部门的负责人都明确提出了质疑。”
“认为评估报告有明显水分,建议重新核定或者暂缓支付。”
“但最后形成的正式纪要里,这些反对意见被大幅弱化,甚至直接删掉了,变成了‘经过充分讨论,一致认为补偿方案合理必要’。”
罗泽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这倒不意外,周志刚作为市长和会议主持人,对纪要定稿有最终决定权。
但这样明目张胆地篡改会议真实讨论情况,把重大分歧强行“统一”成“一致通过”,本身就严重违反了议事规则和组织原则。
“资金流向那边呢?”罗泽凯转向老张。
老张表情凝重:“罗组,追踪有突破,但也更麻烦了。”
“那八个亿打到‘盛京渔业’指定的账户后,极短时间内就转进了一家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公司,叫‘先锋资本’。”
“然后……线索就断了。”
罗泽凯心头一震,莫名涌上一股锐利的兴奋感。
“先锋资本”——正是唐俊在海外的公司。
这次调查的结果,终于和自已u盘里的资料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