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被迅速带入一间早已准备好的讯问室,与之前丁泛舟、王启明的房间隔开。
罗泽凯没有立刻提审他,而是让他在那种孤立无援、前途未卜的环境中再多“冷静”一段时间。
心理上的压力,有时比直接的讯问更有效。
罗泽凯与吕骁战简短碰头,通报了武阳之行的详细情况和李伟的供述重点。
“李伟交代的内容,基本印证了丁泛舟关于干预刘三奎案和滨江地块受贿的供述,形成了一个初步闭环。”
罗泽凯汇报道,“但他背后是否还有别人指使,或者他是否知道更高层的内情,还需要深挖。”
吕骁战听完,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沉吟道:“李伟开口是好事,但光有口供还不够。”
“滨江地块和刘三奎案这两条线虽然对上了,证据链却还需要实物证据支撑——”他抬眼看向罗泽凯,“尤其是王启明那本暗账。”
“蒋小慧还是没消息?”罗泽凯问。
“没有。”吕骁战摇头,“三种可能:第一,她带着账本彻底藏起来了;第二,账本已经落到某些人手里,她被灭口;”
“第三,她还在犹豫观望。无论哪种,对我们都是隐患。”
罗泽凯沉默片刻,提议道:“我建议,立即对丁泛舟、王启明、李伟进行交叉对质。”
“用李伟的供述去冲击另外两人的心理防线,看看能不能找到暗账的突破口。”
“可以。”吕骁战看了看表,“但现在太晚了,让他们先过一夜。明天上午九点,安排三方对质。”
“明白。”罗泽凯点头。
回到住处,罗泽凯简单洗漱后刚躺下,电话突然响了。
一看屏幕,居然是好久不见的秦明。
他微微一笑,接通电话:“喂!”
电话那头,秦明的声音透着一股兴奋:“罗哥,行啊你!我听说你现在在中纪委调查组当副组长呢!北阳省这回的动静,小不了!”
罗泽凯笑呵呵地说:“你才知道啊。”
“是啊!我刚才要不是给方书记打电话,还蒙在鼓里呢。”
“哦?你联系方静了?”
“对,我问她要些示范区以前腐败案的案例资料,最近要写这方面的报告。”
罗泽凯问:“沟通得还顺利吗?”
“挺好,挺好。”秦明说着,话锋一转,“对了罗哥,你当副组长这事需要保密不?”
“要是不用保密,我跟刘思琪、张德海他们都说说,让大家也高兴高兴!”
罗泽凯呵呵笑了两声:“保密倒不必,省里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
“不过我这只是个临时职务,没什么可炫耀的。”
“我可不这么想,”秦明语气认真,“能挂上‘中’字头的,哪是一般人啊!”
罗泽凯微笑道:“先不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
秦明顿时没了刚才的兴奋,长长叹了口气:“说实话,不太好,压力很大。”
“怎么了?”罗泽凯眼神一凝。
秦明的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愤懑:“你调走之后,高鹏上位,他现在越来越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了。”
“具体说说。”罗泽凯坐直了些。
“产业发展方向调整那事,他看我顶着不签字,就直接绕开示范区管委会。”
“给他看中的几家化工企业发了投资意向邀请函,还私下承诺了离谱的土地优惠和税收减免政策!”
秦明越说越激动,“这完全破坏了招商规则和市场公平!”
“那几家企业现在仗着有他撑腰,牛气得很,已经开始私下接触我们规划土地部门的人了。”
罗泽凯眉头紧锁:“秦明,这个口子绝不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