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泛舟声音干涩,像在磨损的砂纸上打磨:“王启明……大部分都知道,很多具体操作,都是他一手经办的。”
“毛锐……他知道一部分。”
“主要是苍岭那边矿上的事,还有‘云水间’的日常开销、‘特殊招待’这些台面上的。更深的水,我没让他蹚。”
“他级别不够,人也……没那么牢靠。”
“刘三奎呢?”罗泽凯紧紧盯着他,“他和你这张网,到底有没有牵扯?”
“没有。”丁泛舟嘴角撇了一下,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我丁泛舟再怎么样,也不想跟沾毒的人扯上关系。脏。”
看着他那一闪而过的、近乎本能的厌恶表情,罗泽凯心中微微一动。
或许在这个沉沦的政法委书记心底深处,还残留着那么一丝不堪碰触的底线。
“好。”罗泽凯将话题拉回正轨,语气不容置疑,“继续交代。”
“刚才提到的李伟、刘副主任、马副厅长、孙副院长,他们各自具体参与了哪些事?”
“所谓的‘门路’和‘生意’是什么?”
“你们之间,怎么分账,又怎么确保‘安全’?越细越好。”
丁泛舟知道,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他像一台被强制启动了泄露程序的机器,开始吐出更多令人齿冷的细节。
罗泽凯一边快速记录,一边在脑中急速勾勒。
这张网,以王启明为关键串联点和资金枢纽,丁泛舟则利用政法委副书记的职权,为整个网络提供权力庇护和“协调”便利,触角伸向了发改委、国土、司法等多个要害部门。
“分账,具体怎么操作?”罗泽凯追问,这是定罪的关键。
“有……有规矩。”丁泛舟眼神空洞,声音麻木,“由王启明负责分配、记账。”
“他手里有一本暗账,每一笔进出的时间、金额、经手人、事由,都记得清清楚楚。”
“钱……很少走明面账户,基本都是现金,或者通过地下钱庄、境外户头周转。”
“暗账在哪?”罗泽凯立刻抓住要害。
丁泛舟缓缓摇头:“具体藏在哪儿,只有王启明自已知道。”
“他这个人……极其谨慎。”
“要么藏在他认为绝对安全的地方,要么……交给了他认为绝对可靠的人。”
罗泽凯与吕骁战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找到王启明的暗账,是撕开整张网、形成铁证链的重中之重。
“那么,”罗泽凯继续施压,声音低沉,“你和董春和书记,或者任志高部长之间,有没有经济往来?”
“他们,是否知道你这些事?”
丁泛舟摇头,这次摇得很肯定:“我和董书记、任部长,没有直接的经济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