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平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颤,笔尖在文件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像鹰一样死死盯住毛锐,声音又低又冷:“你说什么?”
毛锐把手里的黑色皮质账本轻轻放在周国平的办公桌上,缓缓推到他面前:
“这是金老四记的账,里面详细录了他和好些人的‘人情往来’。”
“我……我在里面,看到了您的名字。”
周国平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办公室里死寂了几秒钟,他猛地伸手,快速翻开账本。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日期、金额、代号和古怪符号……
但越往后翻,他心越沉。
直到翻到那些用文字清楚记录着他在金鼎会所“特殊娱乐”的段落,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努力让声音稳住,盯着毛锐问:“你……为什么给我看这个?你想干什么?”
毛锐知道,主动权现在在他手里了。
他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得意:“周市长,我不想干什么。”
“只是想提醒您,这账本要是漏出去,您这辈子就完了。”
“所以,咱们得联手,不能让杨丽再查下去。”
“哦?”周国平眯起眼,“怎么,你也有什么怕见光的东西攥在杨丽手里?”
“周市长,有些事儿,糊涂点好;可有些事儿,必须得清醒。”毛锐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手轻轻按在账本封皮上。
声音压得更低,“杨丽明天上午十点移交金老四。一旦人进了谷翔专案组的审讯室……我想,您自有办法。”
他特意点出谷翔,就是让周国平明白——你的人,你得用。
周国平胸口起伏了一下,咬牙开始谈条件:“行,账本留下,我答应你。”
毛锐像听了什么笑话似的,嗤笑一声:“你把我当三岁小孩?想什么呢?”
说完,一把抓起账本,转身就走。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国平一个人。
他僵在宽大的皮椅里,脸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重重敲着红木桌面,发出沉闷又急躁的响声。
毛锐的野心和要挟,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冰凉地抵在了他喉咙上。
但周国平毕竟是周国平。
官海沉浮几十年,早练出了绝境里求生的本能。
他强迫自已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梳理眼前的死局:
关键节点:明天上午十点,杨丽移交金老四。
这是毛锐“提醒”的机会,也是谷翔必须完成的任务。
金老四绝不能开口,至少不能说出对自已不利的话。
潜在威胁:杨丽和罗泽凯。
他们虽然暂时丢了账本、死了狄明,但杨丽手里还攥着金老四一天,罗泽凯在省城也绝不会闲着。
劣势:最大的把柄被毛锐捏住了。
优势:谷翔可控,专案组名义上已在谷翔手里。
毛锐暂时算“盟友”,至少在对付杨丽、捂住盖子这事上目标一致。
想到这里,周国平抓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通了谷翔的号码。
“谷翔,”周国平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甚至带上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金老四明天移交,流程上不能出半点差错。”
谷翔在电话那头立刻应声:“周市长放心,接收地点、看守人员、审讯方案都安排妥了,都是绝对可靠的人。”
“杨丽那边……她说明天十点准时带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