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路遥的枪响了。

正在狂奔的狄明身体猛地向前一扑，后心位置爆开一团血花。

卢昇被枪声震得愣了一瞬，猛地扭头看向路遥，眼神里全是惊疑。

路遥已经合上了那本硬壳账本，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得像结了冰：

“他持刀暴力拒捕，企图翻墙逃脱，我被迫开枪。”

卢昇瞬间懂了。

没再多问一个字，立刻行动起来。

他先蹲到狄明尸体旁，动作麻利地从对方腰间摸出一把早准备好的匕首，用力塞进狄明僵直的手里。

又用力在尸体周围踩踏出凌乱的脚印，顺手扯烂了狄明的一截袖子——

他在伪造一个更激烈、更合理的搏斗现场。

路遥走到一边残破的水泥柱后，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他声音压得极低：“毛书记，找到了。”

“狄明持刀暴力拒捕，企图逃跑，被我当场击毙。”

“账本拿到了，完整。”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才传来毛锐的声音，那声音里有一种卸下重担后的疲惫：“……好。让卢昇把账本立刻带回来，直接交到我手上。”

“你留下，处理报案和现场。”

“明白。”

挂了电话，路遥走回尸体边，低头看了一眼。

狄明侧着脸埋在草里，眼睛还半睁着，里面已经没了光。

这种小人物，在这种局里，死了也就死了。

他的命，让这本染了血的账本，暂时回到了“安全”的路径上。

卢昇把账本揣进怀里，发动汽车消失在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

剩下路遥一个人。

他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在越来越近的隐约警笛声中，把烟踩灭。

警笛声是他报的案，说“红星造纸厂”里头死了人。。

很快，几辆警车呼啸着冲进厂区，红蓝警灯刺眼地旋转。

来的是管这片儿的城西分局刑警队，带队的副队长老江，路遥认识。

“老江！”路遥抬高声音喊了一句，朝他走过去，脸上适时地露出疲惫和紧绷。

老江看到路遥，明显吃了一惊：“路主任？你怎么……”

他快步迎上来，目光锐利地扫过路遥有些皱巴的外套和手背上的刮痕，“这现场……跟你有关？”

路遥重重叹了口气，搓了把脸，语气里带着后怕和懊恼：

“老江，是这么回事。我私下接到一个模糊线报，说这边可能跟‘金鼎会所’的案子有点关联。”

“你也知道，有些线人胆子小，不敢直接找你们。”

“我就想着，先和卢昇过来看一眼，确认一下，真有料再正式移交。”

他顿了顿，指向围墙缺口，语速加快了些：“结果刚到这儿没多久，就撞见那家伙了。”

“我们刚想靠近盘问，他看到我们，掉头就跑！”

“我们立刻亮明身份，喊他站住，他根本不听，反而从怀里掏出把刀子，对着我们比划！”

“然后就没命地往那边围墙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