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丽的声音斩钉截铁:“确认。虽然他戴了帽子和口罩,但身形、走路姿态都对得上。”
“而且随行的那辆黑色奥迪,车牌就是王启明常用的那辆。”
罗泽凯放在桌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意味着什么,不而喻。
毛锐这是去求援,还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继续盯紧,别打草惊蛇。”罗泽凯沉声下令,每个字都压得又稳又重,
“另外,立刻调取茶楼周边所有监控,重点查他们进出时间、有没有第三方人员接触、是否携带物品。”
“明白!”
挂断电话,罗泽凯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阳光刺眼,晃得他眯起了眼睛。
林墨走了,带走了他生活里最后一点柔软和温度。
而此刻,一场风暴却正从省城方向,悄无声息地压过来。
他心头猛地一凛——
林墨的离开,或许不只是感情上的结束,更像是命运在他们之间划下的一道线。
她在风暴来临前,抽身走了,保全了自已,也护住了家人。
而他,早就站在了风暴眼的正中央,没有退路。
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是陈阳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话:
“北阳的事,上面已关注。稳住局面,勿轻举妄动,静待时机。”
罗泽凯盯着屏幕,半天没动。
“上面已关注”——这意味着他递上去的材料,已经送到了足够高的层面。
“静待时机”——这意味着真正的雷霆手段,还在后面酝酿。
他不能急,不能乱,更不能因为私情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抓起内线电话:“通知方静和杨丽,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开会。”
“另外,把督导组明天的进驻方案再细化一遍。”
“特别是对市政法委财务和人事档案的调阅权限,条款必须写得滴水不漏。”
“是,罗书记。”
罗泽凯办公室的窗帘被完全拉开,正午的阳光哗地泼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也冲散了刚才因回忆而浮起的那层阴霾。
十分钟后,方静和杨丽准时推门进来。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比平时绷得紧,显然都闻到了空气中不一样的味道。
“罗书记。”两人在办公桌前站定。
“坐。”罗泽凯示意她们坐下。
自已则拿起桌上那份《关于加强地市政法系统干部监督管理的指导意见》的省政法委文件,轻轻推到两人面前。
“这份文件,你们都看过了。省里的‘建议’很明确,自查自纠。”
“但毛锐今早的行动,你们也知道了。”
罗泽凯的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他去省城,见了王启明。”
“这意味着,省里的压力已经通过王启明,直接压到了毛锐头上。他们开始串联了。”
方静眉头皱了起来:“这是公然向您施压,也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督导组明天正式成立,他们选在今天碰头,一是想最后统一口径,二来很可能……已经在准备反制。”
“反制措施会是什么?”杨丽边想边说,“利用他们在省里的关系,干扰督导组工作?还是……”
“或者,利用‘自查自纠’这个由头,把水搅浑,甚至反咬我们一口。”罗泽凯接过话,眼神锐利,
“丁泛舟签发的这份文件,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
“我们用好了,是尚方宝剑;他们用好了,也可能变成刺向我们的矛和盾。”
他顿了顿,看向方静:“纪委那边,对毛锐司机和那套别墅装修款的调查,进展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