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泽凯点点头:“你说。”
“第一,”林墨吸了口气,“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虽然短暂,但那些心动和快乐,都是真的。”
罗泽凯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着。
“第二,”林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颤抖,“对不起。对不起伤害了你,对不起……没有勇气陪你走下去。”
“你没有对不起我。”罗泽凯终于开口,嗓音低哑,“是我对不起你。”
林墨摇摇头,用力掐着自已的手心,继续说完:“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要好好的。”
“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好好保重自已。”
“你那个世界太危险了,你要小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已。”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地面上:“我真的……真的希望你平安。”
罗泽凯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痛瞬间蔓延开,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擦她的眼泪,但手指抬到半空,又僵住了。
他们已经没有资格做这么亲密的动作了。
“我会的。”他哑声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也要好好的。照顾好叔叔阿姨,照顾好自已。”
林墨用力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我走了。”她说完,飞快地转身。
“林墨。”罗泽凯叫住她。
她肩膀一颤,回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如果……”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像是在斟酌字句,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任何时候,都可以来找我。”
他看着她,眼神沉得像不见底的潭水:“这个承诺,永远有效。”
林墨的嘴唇颤抖着,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最终,她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猛地转身,快步冲了出去。
她不敢回头,不敢停留,甚至不敢放慢脚步。
生怕自已一回头,就会不顾一切地冲回去,扑进那个男人的怀里。
告诉他自已不走了,告诉他她愿意陪他面对一切。
但她不能。
父亲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母亲那双绝望又疲惫的眼睛,还有秦浩默默承受一切时沉默的背影——
这些画面在她脑子里反复翻滚,像针一样扎着她,提醒她这个选择背后意味着什么。
出租车行驶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
林墨整个人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快倒退的街景,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最后还是抽了包纸巾递过来:“姑娘,擦擦吧。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林墨接过纸巾,低声说了句“谢谢”。
是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时间会推着人往前走,伤痛总会结痂,生活总得继续。
只是那个人,那段感情,那些心慌意乱的心动和撕心裂肺的挣扎,会永远刻在记忆最深处,成为她生命里一道隐秘又生疼的疤。
手机震了一下,是秦浩发来的信息:“墨墨,叔叔今天出院,需要我去接吗?”
林墨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慢慢打字:“不用了,我自已可以。谢谢你,秦浩。”
“别客气。有什么事随时告诉我。”
他总是这样,体贴,周到,永远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不追问,不抱怨。
可是,她真的配得上这样的好吗?
林墨闭上眼睛,把手机塞回口袋。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要开始过另一种日子了。
一种没有罗泽凯,只剩下工作和责任的日子。
上午十点,林墨回到省城医院。
父亲已经换好了自已的衣服,坐在床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