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伟那边,”杨丽叹了口气,把笔录本往桌上一放,“他对赌博和自已公司那些违规操作倒是认得很痛快。”
“但一说到‘毛老板’,就咬死了那说法就是听王启明在饭局上随口一提的,他自已压根不知情,也不认识什么毛文斌。”
“我们把他里里外外的社会关系和经济往来翻了好几遍,目前也确实找不出他和毛文斌或者毛德臣有交集的证据。”
“那条指向王启明的线,到了项伟这儿,就成了孤证。”
“而且项伟现在改口说,当时王厅长可能也是听别人说的,或者就是酒桌上吹牛……”
线索好像全断了。
毛文斌干净得像张刚出厂的白纸,项伟的口供成了无源之水。
王启明那边更是风平浪静,省商务厅的工作一切照旧,连半点异常动静都没有。
无形的压力,又沉沉地压回了罗泽凯和整个专案组的肩头。
外面开始有些议论,觉得之前针对毛文斌的调查是搞错了方向。
甚至有人私下说,那是不是一种别有用心的“敲打”。
毛德臣再也没找过罗泽凯,但这种突如其来的沉寂,反而让人觉得更莫测,更不安。
罗泽凯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窗外被夏日阳光晒得有些发白的城市。
山高涧深,暗涡潜流……毛德臣那句“提醒”,好像还在耳边响着。
难道,真的摸错方向了?
“如果毛文斌是干净的,或者干净到我们查不出任何问题,”罗泽凯转过身,对杨丽说,眼神却重新聚起锐利的光,
“那说明什么?说明‘毛老板’可能根本不是指一个人,或者,它不是一个具体指代某位‘姓毛的’的称呼。”
杨丽一愣:“您的意思是……”
“我们可能被‘毛老板’这三个字给困住了。”罗泽凯走回办公桌,随手抽了张纸,飞快写下几个关键词,“赌场、王启明、项伟、‘毛老板能摆平事’”
“……如果‘毛老板’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代号,一个中间环节的指代,或者……干脆是某个利益组合的简称呢?”
他抬起头,看向杨丽:“把所有从‘关山坳’赌场挖出来的信息,特别是邢冰和赵晓薇的证词,重新梳理一遍。”
“别再只盯着找一个叫‘毛老板’的人。”
“重点分析:在那个赌场的运作体系里,哪个环节需要‘摆平事’?摆平的通常是哪些事?谁有能力、有渠道去摆平?”
“这个网络,可能以某个姓毛的人为核心,但也可能,‘毛’字本身只是个幌子。”
杨丽眼睛一亮:“我明白了!我们之前一直在找人,现在应该掉过头,去分析‘事’和‘功能’!”
“赌场需要摆平的事,无非就是安全、通风报信、处理突发麻烦、资金庇护这些……”
“能提供这些的,必然是在相关权力部门里渗透进去的一张网。”
“这张网,可能才是真正的‘毛老板’!”
“对。”罗泽凯肯定地点点头,“重新审视毛德臣的政治资源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