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计划如期启动。

文旅局那位一直负责联络的科长“突然”打来电话，语气带着歉意和几分急切。

告知林墨教授，市里临时安排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学术交流研讨会，点名邀请她参加。

时间紧迫，需要调研小组立即中断行程，返回市里。

林墨接电话时，确实感到有些突兀和疑惑——

之前并未听说有这个会议，而且学术会议的通知通常不会这么仓促。

但对方措辞官方，理由充分，她也没往深处想，便接受了安排，开始和学生们收拾行李。

村支书和几个村干部闻讯赶来，表面上客气地挽留了几句，

诸如“林教授再多住两天，我们还有很多老故事没讲呢”，

但眼神里并无多少真正的意外或遗憾，

很快便张罗着安排村里那辆半旧的面包车，准备送他们出山。

邢冰和赵晓薇则按照预案，由邢冰出面，对村支书和文旅局的陪同人员解释道：

“林教授他们先回去开会，我们俩还有点技术上的收尾工作要和村里对接一下。”

他们“技术员”的身份此刻发挥了作用，这个借口合情合理，村支书等人点头应允，并未起疑。

目送载着林墨一行的面包车颠簸着驶离村口，消失在盘山道的拐弯处，邢冰和赵晓薇明显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审视感减轻了不少。

村口闲聊的老人似乎松懈了下来，偶尔投来的目光也少了之前的探究，多了几分“麻烦终于走了”的随意。

这正是两人留下来希望营造的局面。

送走“外人”后，两人开始更主动地在村里活动。

他们以“走访老手艺人补录一些民俗资料”等名义，在村里看似随意地走动，实则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旧礼堂及周边区域。

并仔细观察地形、记录不同时段的人员流动规律、留意进出车辆的型号和大致时间。

重点，始终围绕着那个神秘的“货”。

他们发现，旧礼堂后面并非空地，而是连接着一片占地面积不小的废弃村办企业旧厂房区。

高高的红砖围墙顶端插着碎玻璃，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常年紧闭，但侧门时有开合。

白天这里静悄悄的，鲜有人至，但一到深夜，尤其是凌晨前后，时常有引擎声低沉的车辆悄悄驶入驶出。

厂房周围，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总有一两个看似闲散晃悠的村民，或蹲在墙角抽烟，

或坐在不远处石墩上玩手机，

但视线总是不离厂房入口和主要通道，望风的姿态相当明显。

第三天夜里，一个绝佳的机会出现了。

一场毫无预兆的夏夜山雨骤然而至，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片和泥地上，很快就连成了密集的雨幕。

坳子坪瞬间被笼罩在哗哗的雨声和深沉的黑暗之中，能见度极低。

雨水和夜色，成了最完美的天然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