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背景音嘈杂——
记者还在追问,工作人员低声交谈,显然发布会刚结束,杨丽还在现场。
“杨局长,发布会效果很好,辛苦了。”罗泽凯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罗书记,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杨丽的声音略显疲惫,嗓音有些沙哑,但依旧沉稳。
她一边说话,一边快步穿过人群,压低声音,“我刚从台上下来,正准备回局里。”
“高松林这条线不能断。”罗泽凯语气陡然转冷,身体坐直,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赌博集团,高利贷团伙——是谁在放贷?谁在设局?谁在暴力催收?”
“我要一个清晰的脉络,从上到下,从外围的马仔到核心的头目,一个都不能放过!”
杨丽脚步一顿,立刻站定,眼神锐利起来:“明白,罗书记。”
她迅速回应,语速加快,“专案组已经将审讯重点转向了高松林的债务来源和接触的赌博团伙。”
“根据他之前的零散供述,加上我们掌握的通讯记录和资金流水,初步锁定了几个活跃在苍岭及周边市县的团伙。”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其中一个绰号‘刀疤’的放贷人,和高松林联系最频繁,通话记录密集集中在案发前三天。”
“我们研判,他很可能就是直接债主。”
“目前技术队正在定位他的活动轨迹,准备先从这个‘刀疤’入手。”
“好。”罗泽凯微微颔首,目光沉凝,“动作要快,但更要稳。”
“这些人在本地盘踞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很可能和一些基层执法人员,甚至个别干部有勾连。”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行动之前,务必摸排清楚。尤其注意保密——防止走漏风声。”
“必要时,可以请求省厅支持,或者与异地警方联合办案。”
“务必确保一击即中,连根拔起!”
“是!”杨丽斩钉截铁,“我立刻调整专案组部署,成立‘净网’行动小组,专门负责深挖赌博和高利贷犯罪网络。”
“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打开突破口。”
“不仅仅是破案。”罗泽凯补充道,目光缓缓移向窗外,语气多了一分重量,“要通过这起案件,彻底整治苍岭的社会治安环境。”
“打击是手段,净化才是目的。”他收回视线,声音坚定,
“宣传部要配合好,在后续报道中,不仅要揭露犯罪链条,也要展现市委市政府扫黑除恶、净化社会风气的决心和力度。”
“给老百姓一个交代,也给那些蠢蠢欲动的不法分子一个震慑!”
“明白!”杨丽应声,语气中透出一股被点燃的斗志。
挂断电话,罗泽凯却没有放松。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眉头微蹙。
他知道,打击这种盘根错节的地下经济,远比处理一起孤立的刑事案件要复杂和艰难得多。
这背后牵涉的,不只是几个混混,而是利益输送、保护伞,甚至更深的官场纠葛。
一旦触动,必然会引起反弹。
但他没有选择。
胡玉梅的惨死,高松林的堕落,已经将这个问题血淋淋地摆在了台面上。
不作为,就是失职;
手软,就是纵容。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上的舆论风浪逐渐平息,但水面下的暗流却在加速涌动。
杨丽率领的“净网”行动小组,以高松林案为切入点,顺藤摸瓜,很快摸到了一个以绰号“刀疤”(真名刘三奎)为首的地下赌博团伙。
这个团伙组织严密:
有人负责设赌局,有人放高利贷,
有人专职暴力催收,分工明确,手法老练。
据初步调查,刘三奎团伙不仅在苍岭市区及周边乡镇设有多个流动赌场,其高利贷业务更是渗透至建筑工地、小商户、甚至部分农村家庭——
月息高达30%,逾期就泼油漆、砸门窗、威胁家人。
罗泽凯在听取杨丽的秘密汇报后,站在办公室地图前,沉默片刻,才开口:
“先不要打草惊蛇。集中力量,摸清刘三奎团伙的核心架构、资金流向,以及可能存在的‘保护伞’层级。”
他转身,目光如炬,“证据链要扎实,时机成熟时,争取联合异地警力,实施跨区域同步收网——务求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部署已定,市局“净网”行动小组随即紧锣密鼓地对刘三奎团伙展开深度摸排。
然而,就在侦查工作逐步推进时,一个意外的消息,通过特殊渠道,悄然递到了罗泽凯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