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罗泽凯刚到办公室,孙云泽就敲门进来了,脸上带着一丝轻松:
“罗书记,王师傅那边正式签了协议,很满意我们给出的条件。”
“尤其是那个‘匠人工坊’的展示位和官方引流承诺。他答应这两天就开始准备搬迁了。”
“很好。”罗泽凯点点头,“消息放出去了吗?”
“按您的意思,已经‘不经意’地让古街几户关键人家知道了。”
“特别是胡玉梅隔壁的李婶,她是巷子里的‘消息中心’。”
孙云泽汇报,“效果很明显,今天一早就有两户之前犹豫的主动联系街道,表示愿意谈谈我们的新方案。”
“胡玉梅那边有什么反应?”罗泽凯问。
孙云泽摇摇头:“暂时没动静。不过李婶透露,昨晚听到胡玉梅两口子吵得很凶,具体吵什么听不清。”
“但胡玉梅的嗓门比平时还大,高松林好像……好像还砸了个杯子?”
吵架?
罗泽凯眼神微动。
内部出现分歧,这是好事,也是进一步施压和分化的机会。
“准备一下,”罗泽凯站起身,“我们再去一趟古街。”
“现在?去胡玉梅家?”孙云泽有些意外。
“不,先去王家。”罗泽凯整理了一下袖口,“王师傅签约是好事,我们去祝贺一下。”
“顺便看看他作坊搬迁有什么实际困难,现场解决。”
“要让街坊们看到,配合政府工作、顺应发展规划的,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帮助和尊重。”
孙云泽立刻明白了:“树立正面典型,让观望的人眼热,也给胡玉梅施加无形的压力。我这就去安排。”
半小时后,罗泽凯的车再次出现在古街。
这次,他们没有去胡玉梅所在的僻静小巷,而是直接去了王师傅那间堆满石材的小作坊。
王师傅显然没料到市委书记会亲自来,有些手足无措,搓着手站在门口,但脸上是掩不住的高兴和感激。
罗泽凯仔细询问了搬迁的细节,并嘱咐一定要保障好过渡期间的经营不受影响。
这番动静自然引来了不少街坊围观。
大家看着王师傅喜气洋洋的样子,听着罗泽凯务实具体的安排,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离开王家作坊,罗泽凯故意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和孙云泽沿着古街的青石板路慢慢走着,不时与遇到的住户点头打招呼,态度平和。
走到离胡玉梅家巷口不远的一个拐角,他停下脚步,对孙云泽说:“你去胡玉梅家看看,就说我来街上了,顺便问问他们考虑得怎么样,不用提别的。”
孙云泽会意,独自走向那条熟悉的小巷。
罗泽凯站在拐角的阴影里,点燃了一支烟,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
他看到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也看到胡家小卖部紧闭的门板。
烟抽到一半,孙云泽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
“罗书记,胡玉梅家……门锁着,没人应声。但我在门口听到里面好像有压抑的哭声,听不太清,但感觉气氛很不对。”
罗泽凯掐灭烟蒂,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内部矛盾激化了。
吵架,哭泣,紧闭的门户……这不仅仅是讨价还价了。
“先回去吧。”罗泽凯转身,“通知街道和社区,密切关注胡玉梅动态,看看她家里是否遇到别的困难。”
“是!”孙云泽立刻记下。
回到市委,罗泽凯处理了几件紧急公务。
下午,他接到了郑虹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郑虹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种更亲密的撒娇意味,拐弯抹角地提醒他关于“未来”的承诺。
罗泽凯耐着性子,用低沉而略带疲惫的声音应付了几句,暗示自已正在为“他们的未来”承受压力并努力,最后以马上要开会为由挂断了电话。
临近下班时,孙云泽匆匆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