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没看她,只问:“你写中药了?”
王敏点头:“写了。我把方子说成是叔爷爷长征路上用过的。”
王小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姐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得进人话。
“姐,中药现在有个新名字,叫四旧,中药店没药了。
不过思路没错,方子得改。现在还没正式化冻,先把预防做扎实,别走到开裂化脓那一步,你手里没药。”
“第一,骨油你会熬。把方法交给炊事班,让他们熬。不叫药,就是给兵擦脚防裂。泡完脚、擦干了,薄薄抹一层,比凡士林实在。”
“第二,艾草、花椒、明矾煮水。这个不叫中药,叫叔爷爷长征老红军传下来的土办法。出任务回来的兵,晚上必须泡十五分钟,泡透了。早上有时间就泡,没时间就晚上补。不是治病,是防烂。”
“第三,已经烂开、渗水,但人还没发烧的,用煅石膏或者炉甘石磨成细粉,薄薄扑在烂面上,保持干燥。你等会儿先去查卫生所还剩多少,别等用的时候抓瞎。”
“第四,只要发现有脓、发烧、腿肿,一样都别拖。磺胺该上就上,该往师部送就送,别拿一盆草水耽误人命。”
王敏认真听着,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才说:“我明天就去找炊事班说骨油的事。”
王小小“嗯”了一声:“别说是药,就说是老红军老偏方。上面问了,是叔爷爷长征路上那辈人在雪地里淌出来的办法。能救人,别管叫什么。”
王德军插嘴道:“老子也要,你卫生所那里的做清创的隔间,教我怎么做?我大西北边防也要。”
王敏看着小小:“五叔,这些都是小小设计的,你问小小。”
王德军抓着王小小的衣领,把她提起来,怒道:“去年,你来我边防,为什么不教我?”
王小小面瘫脸,冷冰冰说:“五伯,放我下来,不然我叫二伯揍你。”
王德军眨眨眼,忘记了,这个小面瘫是少族长,立马转换语气:“学员王小小,我命令你给我把卫生所整顿方案和开化裂脚的报告,交给我”
王小小挑眉:“首长,我是二科的学员,不是军校的学员,听命于二科。”
王德军能屈能伸,立马把王小小放下来,还顺手给她把被拽歪的衣领拍平整。
“小小啊,五伯刚才就是手滑了一下,不是真提你。你瞅瞅,衣服都没皱。你可是咱们全族的希望,最得意的少族长,五伯哪敢跟你横?”
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已那碗饭往王小小跟前推了推,又用筷子从自已搪瓷盆里拨出两块肉,笑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你看啊,大西北那边,风大,雪大,兵冻得跟冰坨子似的。你五伯我在那儿守了十来年,脚后跟裂得能塞进一根火柴棍,天天晚上脱袜子都跟脱皮一样。你去年去我那儿,转了一圈,没留下点真东西,五伯也没催你。现在好了,你自已把敏敏这儿整得明明白白。那能眼瞅着你五伯那儿的兵继续烂脚?你可是我亲侄女,咱们王家的小少族长,不能光顾着东边,不管西边吧?”
丁旭在旁边小声说:“五伯,你这变脸比翻书还快。”
王德军头也不回:“吃你的饭,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王小小坐回炕沿,端着自已的碗,夹了一筷子白菜,嚼得很慢。
王德军见她不动,又往跟前凑:“小小,你就把敏敏这套,什么清创隔间怎么弄画个草图,写个一二三。
再把你刚才说的那个泡脚的土办法、骨油怎么熬,给我写清楚。
你写好了,五伯在咱大西北边防也照着办。
五伯心急了,但是也是为了那群兵呀!那群兵辛苦呀!
一个办法在东北用是一份功劳,在西北再用就是两份功劳。这账,你比五伯会算。”
王小小深深叹气:“五伯,熬制骨油是我们王家的传承,就被你给断了,唉~等下叫小瑾给你画给你写。”
王德军狐疑说:“小天才的画画比你强吧?!你的鬼画符,鬼都会迷路。”
王小小怼道:“五伯,你怎么没有被族里的人打???”
王德军骄傲的说:“老子的武力值全族最高,那群兄弟打不过我,每次和老六一起组队,他们都被我们打得鼻青脸肿的~”
王小小心里骂娘,你是武力值天花板,那六伯就是心黑天花板,两人狼狈为奸,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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