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领导放心。我老赵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来?
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我老赵一心为民一心为公?
组织的安排我会不打折扣地完成。”
电话挂了。
赵德明把话筒放回座机上后,手猛地拍在桌面上。
啪的一声闷响,一支笔滚出来掉在地板上。
赵德明的脸涨得通红,嘴角不停的抽搐着。
秦风。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又嚼。
赵德明今年五十三了。
在常务副市长的位子上干了三年,本来想着这次周海瑞上去之后,市长这个位置怎么也该轮到他了。
论资历,他是流阴市班子里的老人,从下面县里一路干上来的,哪个部门没待过?
论能力,这几年他分管的工作也没出过什么大纰漏。
论人脉,他在流阴市经营了十几年,底下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不是谁都能比的。
结果呢?
一个秦风,直接把他的路给堵死了。
五十三岁了。
再等一届就是五十八,到点就得退二线。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赵德明站起来,走到窗边,两只手撑着窗台,目光落在楼下院子里。
院子里几辆车停着,几个工作人员正从楼里出来,夹着文件包往停车场走。
赵德明盯着那些人的背影,撑在窗台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秦风,你非要抢我的市长一职。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赵德明转过身来,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他伸手把滚到地上的那支笔捡起来,放回笔筒里,打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包烟。
他平时不怎么抽烟的,这包烟放了大半年了,烟盒都有点发软了。
他撕开封口,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呛得他咳了两声。
赵德明把烟夹在手指间,看着白色的烟雾在面前慢慢散开。
你好的很。
好的很。
既然这样,那你也不要怪我了。
赵德明把烟灰弹在桌上的一个小纸杯里,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想了,一件一件地捋着。
秦风从政法委过来接手市政府,底下那些科室、那些项目、那些关系,他赵德明比谁都清楚。
秦风想顺利地把工作接过去,没那么容易。
下面的副局长、科长,有一大半跟他赵德明是一条线上的。
秦风想推什么政策,想动什么项目,想用什么人,都得过这些人的手。
过手的时候稍微松一松、拖一拖、歪一歪,上面看着风平浪静,底下早就把事给你架空了。
到时候秦风坐在市长办公室里发号施令,底下阳奉阴违,推不动、做不成、拿不出成绩。
一年两年下来,谁还认他这个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