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刚结束，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往外飞。

省里的常委们还没走出办公楼，会议上的内容就已经通过各路电话和私密短信传到了该知道的人耳朵里。

谁上去，谁下来，谁争到了什么，谁输了什么，一条一条的，比正式文件还快。

流阴市，周海瑞办公室。

门关着，里面的气氛很是欢乐。

周海瑞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的笑从接到电话那会起就没收过，嘴角一直翘着。

统战部部长张小东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茶杯。

“周书记，恭喜恭喜啊！”张小东把茶杯举了一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周海瑞摆了摆手，嘴上说着“都是组织的认可，也是大家的支持”，但那个得意怎么压都控制不住。

周海瑞端起自己的杯子跟张小东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书记，等文件下来，咱们摆一桌，私下聚聚？”张小东凑了凑身子，压低了声音建议道。

“到时候再说。”

周海瑞往椅背上一靠，摆了摆手，“现在要低调一些。文件没下来之前，什么都不要做，免得给人留下口舌。”

张小东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书记，秦风接任了您的位置，这后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张小东的语气带着些忧虑，“毕竟这一年里面，咱们和他相处得不是很友好。”

周海瑞听了这话，笑了一声。

他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往椅子上靠了靠，两只手交叉搁在腹部。

“小东同志，你要知道，党领导一切。”

周海瑞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但那姿态摆的很足，“秦风再怎么着，也得听市委的。

他敢不听？

如果不听秦风就是目无组织、目无纪律。”

周海瑞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

“况且，市政府这边和政法委可不一样。

里面的人和事多得很，盘根错节的。

秦风以前在政法委搞得那一套，到了市政府就行不通了。

等他稳定下来才发现，自己的权力都没有了。”

周海瑞说到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况且咱们的常务副市长赵德明同志，也不是吃素的。”

张小东听完，脸上的忧色没了大半，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别的，张小东起身告辞，周海瑞把他送到门口，拍了拍肩膀，门关上之后，周海瑞站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窗外的院子，脸上的笑容一直没下去。

同一时间，市政府办公楼的另一间办公室里，气氛跟周海瑞这边完全是两个世界。

常务副市长赵德明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的电话贴着耳朵。

电话那头是他省里的老关系，刚才会议室里表决的时候不想投票的那位。

电话里的声音听着倒是挺客气的，但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往赵德明心口上戳。

“德明同志，不要灰心，你的能力还是可以的。

这次主要是多方面的考虑才让秦风上去了。

要不然，你赢的可能性很大。”

赵德明脸上的阴郁之色都快变成水了，嘴唇抿着，眼角往下耷拉着。

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另一副样子。

“感谢领导的关心。不管怎么样，我都服从组织的安排。”

“嗯，你能这样想就很好。行了，好好工作吧，一定要团结同志，千万不能搞内斗。安稳是一切的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