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信是周二早上来的。

阿鬼正在铺子里给一块皮料上油，手机搁在工作台角落亮了一下。她擦了擦手拿起来看，是一条私信，头像是个公司logo，认证过的企业号，发来一段话――"你好，我们看了你做通勤包的那条视频，想定制一批作为员工福利，大概五十个左右，方便沟通吗？"

阿鬼蹲在地上把那句话看了两遍。五十个。她架子上现在摆着的现货总共不到二十件，那是她断断续续做了两个多月的量。五十个在同一个订单里，她以前没有遇到过。

她打了几个字回过去："可以的，方便加个联系方式细聊吗？"对方很快回了一个手机号，她存了，把铺子里那些挂着的新旧成品扫了一遍，拔了烙铁的插头，把台面上的皮料和工具往旁边推了推空出一块地方，然后拨了过去。

那边接起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声，自称是公司的行政主管，姓杨。她们在策划年底的员工福利方案，想挑一些有质感又不是流水线出来的东西。公司员工大概五十人出头，预算定在每件三百到四百之间，要求大小能装下笔记本电脑，颜色统一，工期大概多久。

阿鬼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流程――裁皮、打孔、缝制、打磨、上油，五道工序每一件至少四到五个小时。她现在一周能做三四件成品，五十件做下来，中间不接别的单子也要将近三个月。她报了一个时间："两个月到两个半月。"

对方问"能再快一点吗？"，阿鬼说"我尽力，但品质不能牺牲"，杨主管说"理解，那你先发一些之前做过的成品照片和报价过来，我们内部确认一下"。挂了电话之后阿鬼把手机放在桌上，在椅子前面站着没坐下去。

她拿起计算器算了一遍。五十件乘以单价扣掉材料费和辅料费之后剩下的数字比她之前两个月加起来的营业额还高，够覆盖半年的房租和材料采购。她把那个数字写在纸上，又在底下把时间成本算了一遍。两个半月意味着这两个半月里她没有时间接其他订单，架上那些存货卖完了也就没了。但那些数字叠在一起还是比她之前任何一单都大得多。

晚上收工回家吃饭的时候她把这件事跟阿影说了。阿影听完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着，等咽下去之后才开口。

"五十个？"

"嗯。"

"你做多久？"

"两个半月。"

阿影又夹了一筷子菜，这次没有马上嚼，筷子在碗沿上搭了一下。"那你这两个半月什么都不干，天天做这个？"

"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