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鬼一个人蹲在储物间里,手边放着一杯温水和一摊生锈的工具。她把每一件都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最后把那个帆布包重新合上,没有塞回抽屉里,拎出来放在了储物间的架子上,跟杂物分开搁着。
晚上睡觉前她躺在床上翻手机,搜了几个磨刀的视频教程,看了两遍。旁边的阿影已经闭上眼了,呼吸变沉了。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在夜灯光线里半明半暗的。
她转回去,把手机锁屏搁在床头柜上,也躺平了。
天花板上有一道光影,她盯了一会儿,脑子里转的是那堆工具要怎么收拾。刀要磨,线要换新的,皮料恐怕得重新买,还有那个打孔冲子不知道生锈到什么程度了。
想着想着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阿影,把被子裹紧了一些。明天先去买块磨刀石,把刀磨出来再说。其他的事一样一样来。
阿鬼算钱那天晚上坐在餐桌前面,摊开了一个旧本子。
本子是阿影之前记东西用的,剩了大半本空页。她翻到最后一页,在横线上写了一行字:"启动钱"。然后画了一条线,下面列了几项:房租、押金、工具、皮料、其他。
她把自己银行账户里的余额写在最上面。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查了查银行卡的明细,确认自己没有算错。然后她一项一项往下减,减到最后剩了一个数,她在那个数底下画了两道线。
阿影从厨房出来看到她在写东西,端了杯水放到她手边。"算完了?"
"嗯。"
"够么。"
"够。"
阿影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本子上的数字,没有伸手碰,看完直起身。"那行。"
阿鬼抬头看他。"你也不问问我打算干什么。"
"你不是说了吗,皮具。"
"万一我亏了呢。"
阿影坐下来,坐在她对面。他没有立刻回答,想了一下才开口。
"亏了就亏了。你自己存的钱,自己决定怎么花。"
阿鬼本来准备了一肚子"你为什么不拦我"之类的话,被他这么一说反而噎住了。她低下头把本子合上,笔搁在封面上面。"那我明天出去看看铺子。"
"嗯。"
"你不陪我?"
"周末陪你去。明天工作日,我请假要扣钱。"
阿鬼想说"你扣那点钱也买不了什么",但没说出口。她站起来把本子和笔收进抽屉里,关上抽屉的时候手在上面按了一下,心里那层不确定的感觉还在,但比之前薄了一些。
第二天中午她请了半天假,一个人出去转了一圈。
她心里有大概的范围――离家不远的那条街上,两边小店多,人流量不大不小,租金应该能谈。她从街头走到街尾,走了两趟,看了几家贴着招租条子的门面。有一家原来做烘焙的,橱窗还留着"营业中"的贴纸没撕干净。有一家空了很久,玻璃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从外面往里看什么都看不清。还有一家门脸很窄,大概两米宽,进深倒是不浅,之前可能是个卖袜子的小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