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微信，找到秦晚晚的对话框，把照片发了过去。配了一行字――"你猜这是谁"。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等着。大约过了一分多钟，屏幕亮了。

秦晚晚回了一条。"你女儿？"

高磊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他打了一个字回过去。"对。"

隔了一小会儿，秦晚晚又回了一条。"好看。"

高磊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遍。第一遍看的是内容，第二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第三遍的时候他视线落在那个"好"字上停了一会儿。他把手机举起来了一些，在阳光底下看了看屏幕上的字迹，然后又放下来。

他回了一个笑脸的表情，没有打字。然后把手机锁屏搁回口袋里。

又坐了一会儿，小丫头还在睡。他伸手把她嘴边蹭出来的一点口水印子擦了擦，动作很轻。阳光从头顶移了一点位置，光束照到了长椅的扶手上，热乎乎的。

他又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遍那条消息。"好看"那两个字还停在对话框里。他看了两秒，把手机锁屏，放回去，然后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湖面上又有一阵风过来，吹得他头发动了动。他闭着眼，嘴角一直没完全平下去。过了几分钟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婴儿车里的小丫头，她翻了个身换了个方向睡，毯子滑下来一角，他帮她拉上去盖好。

他靠在长椅上，看着前面那片湖和远处堤岸上走过来走过去的人。阳光很好，照在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暖洋洋的，分不出谁更高兴一些。

小丫头又睡了大概四十分钟。高磊就那么坐着，偶尔看一眼手机，偶尔看看湖面，偶尔低头看看车里那张小小的脸。后来她醒了，伸了个懒腰，睁着眼睛看他，嘴里又开始咿咿呀呀地嚷。

高磊把她从车里抱出来，让她站在自己腿上。她扶着高磊的肩膀直直地站着，脚底下踩着他的大腿踩得不稳当，但脸上笑得很开，露出刚长出来的几颗小白牙。

高磊抱着她站起来，说"走，回家找你妈"，把婴儿车里的毯子收好放进车篓里，一手推车一手抱着她，往公园门口的方向走去。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蹲下身把她放在地上让她站了一会儿，看她在草地边上踩了踩草叶子，脚底的触感让她新奇地低头看了半天。

他又站直了，抱起她，推着车继续往前走。走出去一段路又想起来什么，把手机掏出来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看完锁屏放回去，然后把小丫头举高了一些，她咯咯笑了几声。

太阳快升到正中了，光从头顶正上方落下来，把影子收得很短。高磊推着车拐过公园门口的弯道，往回家的方向走，婴儿车骨碌骨碌碾过砖路，声音在安静的周日早晨传得不太远。

小林的男朋友叫许砺。

是做工业设计的，在一家做家具的公司上班，长得不高不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两个人在一起快一年了，没什么特别的开始――朋友介绍，吃了顿饭，又吃了顿饭，后来就自然而然地周末待在一起了。

周六早上小林醒的时候许砺已经起了。她听到厨房里有动静，锅铲碰锅沿的声音，还有水龙头开了一下又关上的声音。她把被子掀开一角，冷气窜进来，她缩了一下，裹着被子坐了起来。

"起了？"许砺从厨房门口探头看了她一眼。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