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早就起了?"
"嗯,睡不着。"
她没追问。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面前那杯牛奶往自己面前挪了一下,又推回去,说"凉了就别喝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确实凉了,但也没放下。
那封信在抽屉里躺了一段时间。
后来有一天下午秦晚晚在家休息,换了被单之后顺手把书房也整理了一下。桌面上几份文件分类放好,笔筒里用不上的旧笔挑出来,抽屉挨个拉开检查,杂物归置利落。
她拉开右手边最下面那个抽屉的时候看到了那个深蓝色信封皮。她认得那个信封,去年也见过,没有多碰。信封皮的口没有封,露出里面折好的信纸一角,白色的,边角微微卷了一些。
她看了两秒。
信封皮上什么也没写,没有收件人没有落款。但秦晚晚知道那是陆沉舟的东西,也知道那是写给谁的。
她伸手轻轻把抽屉推上了。动作没有犹豫,也没有多停留一秒。放回原处之后她把其他几个抽屉整理完,关上书房门出去了。
陆沉舟那天下班回来的时候看到书房桌面上比早上出门时整齐了不少,他愣了一下,也没多问。晚上他拉开抽屉去取东西的时候发现那个蓝色信封的位置稍微偏了一点点,又被摆正了。
他看了一眼,合上抽屉,什么也没说。客厅里秦晚晚在翻茶几上的一本书,翻了两页,抬头问他今天晚上吃什么。
他说"昨天剩下的排骨热一下,再炒个青菜"。她说好。窗外天黑透了,厨房的灯亮起来,砧板上的菜刀落下去的声音规律地响了几下,在安静的屋子里传得很远。
宋振龙走的那天是大年初三。
宋朔云是在医院里送走他的。最后的画面他记得清楚,父亲躺在病床上,呼吸一点一点变浅,最后那口气吐出去之后胸腔没再起伏。监护仪上的线拉平了,发出持续的一声长鸣,护士过来关了机器。
处理完该处理的事,宋朔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窗户外头有人在放烟花,不知道是哪家在过年,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他靠着墙,等那边放完了,才转身回病房收拾东西。
病房里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个用了多年的保温杯,床头柜上放着一副老花镜,镜腿缠了胶布,缠得很仔细。宋朔云把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保温杯用报纸包了,老花镜搁在上面,一并带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