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笑了笑，没接话，继续往茶水间走了。

茶水间里高磊也在。他正在往杯子里倒咖啡粉，看到小林进来抬了一下眉毛。

"带新人了？"

"带了。"

"怎么样。"

"学得快。"

高磊点了点头。"好事。当年我带赵小曼的时候也觉得她学得快，后来她学出来了就带别人。你也学出来了，现在你也带人。"

小林靠着台面等他倒完咖啡。"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去看项目的时候吗。"

高磊拧上咖啡罐盖子，想了想。"记得。那家做精密仪器的，你坐会议室里拿着笔记本不说话，我问一句你写一句。"

"写了三页。"

"对，三页。回来之后你说你记了三十几个问题，下次再去自己问。"

小林笑了一声。"现在那个本子还在我抽屉里。"

高磊端着杯子看她，表情稍微认真了一点。"所以你带新人的时候别着急。当年赵小曼改你的报告改了五次，你也没跑。"

"我不跑。"小林说。

"那不就结了。"

茶水间的热水壶重新烧开了，咕噜冒了几声泡。小林接了一杯热水回去，路过陈屿工位的时候看到他正低头看材料，手边放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文件，边上搁了半杯没喝完的豆浆。

她走过去，把水杯放在自己桌上，敲了敲隔板。

"下午那个会你跟来听。"

陈屿抬头。"好。"

"把上周的备忘录带一份，会完我跟你再过一遍。"

"好的林总。"

小林坐下来打开电脑，余光看到陈屿已经把备忘录从文件夹里调出来放在了桌面上，页面停留在第一页，等待下午的到来。她收回目光，开始处理今天的邮件。工区里的键盘声稀稀落落地响着，日光灯照在桌面上，照在那张蓝色便利贴和屏幕上翻开的文档页面上。

赵小曼买那本笔记本的时候没有想太多。

周五中午路过楼下那家文具店，看到门口摆了一排新到的本子，硬皮封面的那种，黑色的，摸上去手感不错。她进去翻了两本，挑了最普通的一款，没有格纹也没有横线，白纸，方便写画。

收银的小妹说十二块八，她扫了码拿着就走了。

回到办公室把本子放在桌角，一直到下班都没打开。

周六上午她在家把笔记本电脑打开，沏了一杯茶，坐在餐桌前把那本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她握着笔想了一下，在第一行写下日期，然后空了一行，写了一个标题。

"新人上手容易出现的问题――第一阶段（入职1-2个月）"

下面是第一条。

"信息过载。看资料的时候什么都想抓住，什么都不舍得放。结果就是报告里堆了一堆好像相关的内容，真正的重点被淹没了。解决方法：先画逻辑框架，再往里填东西。不要反过来。"

她写完这条停了一下，喝了口茶，继续往下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