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不需要停下来想那些事情了。包里的文件可以带回家看,明天上午的会可以早半个小时到公司准备,路上的时间刚好够她把条款再过一遍。所有的事情都有对应的安排,不需要堵在路口把思路理清楚再走。
到家的时候十一点四十七。
她锁了车,上楼的时候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楼道里感应灯亮了一排,照着走廊尽头那扇门。
她掏钥匙开门的时候动作很轻,想着陆沉舟大概已经睡了。门推开一条缝,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调成了最暗那档。陆沉舟靠在沙发上看书,听到门响抬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更晚。"他说。
"条款要过一遍。"
她把钥匙搁在玄关托盘里,换了拖鞋走过去。陆沉舟合上书放在一旁,茶几上搁着一杯水,还冒着一点热气。
"给你倒的。"他说。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刚好入口。她在他旁边坐下,靠进沙发里,闭了一下眼睛。
陆沉舟没有问她今天怎么样,也没有催她去洗漱。他坐在旁边翻了两页书,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
秦晚晚闭着眼睛想了一下明天的议程。从条款修改到人员安排,一共五件事,在她的脑子里排得整整齐齐,每一个都有对应的处理方式。
她睁开眼,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去睡了。"她说。
"嗯。"
她站起来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着沙发上的陆沉舟。"那个条款我明天早上再看一遍,来得及。"
"本来就来得及。"
她没再接话,转身走进卧室。盥洗室的水龙头拧开,水流声传出来,隔着一道门板闷闷的。
陆沉舟又翻了一页书,等水声停了之后合上书,关了客厅的灯,跟着走进去。卧室门轻轻合上,走廊里感应灯灭了,整间屋子暗下来,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外面的光。
和一年前不同的那个路口已经在她身后隔了大半个城区了。
阿鬼打电话来的时候是周四下午,秦晚晚正在看一份尽调报告。
手机震了,屏幕上显示"阿鬼"两个字,她接起来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还翻着报告的一页。
"姐。"
"嗯。"
"我要结婚了。"
秦晚晚翻纸的手停了一下。"跟谁。"
"阿影啊,还能跟谁。"
她把报告合上,拿手机换了个手。"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决定的,其实也不是决定的,就是我俩说了一下,觉得该办了,然后就定了。日子还没看,我想先跟你商量件事。"
"说。"
"你什么时候有空,帮我看看婚纱。我一个人拿不准,阿影那家伙就只会都行,你也知道他那个嘴巴撬不出来什么东西。你眼光好,你帮我看。"
秦晚晚想了一下日程。"周末。"
"周六还是周日?"
"周六全天有空。"
阿鬼在那头顿了一下。"你是不是又要加班?"
"周六不加。"
"行,那我当你答应了。周六上午十点,我把地址发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