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说,以后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秦晚晚没说话,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下巴。她看着那片极光,绿色的光带在天上慢慢移动,像一条不会停的河。她没有说谢谢,没有说好,没有说任何话。但她靠在他肩上,没有移开。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肩。
极光持续了很久,久到秦晚晚后来记不清它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她只记得光带最亮的时候,整个天空都是绿色的,像有人在天上铺了一层发光的纱,所有的星星都被遮住了,只剩下那片绿。她那时候什么都没想,不是不想,是不用想。在极光下面想什么都多余。
后来光带慢慢变淡了,绿色退成了灰白色,灰白色退成了黑色。天空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玻璃屋里的暖气还是那么足,秦晚晚的眼睛半睁半闭,快要睡着了。陆沉舟还醒着,看着那片已经暗下去的天。
她后来睡着了,呼吸变得很轻很慢。陆沉舟没有动,怕吵醒她。他靠在床头,她靠在他肩上。玻璃上的水汽又凝结了,看不清外面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外面是黑的,极光已经走了。明天也许还会来,也许不会,但他不介意。
他偏过头看了秦晚晚一眼,她闭着眼睛,睫毛垂下来。他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她没醒。
秦晚晚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床单凉了,人已经起了很久。窗帘拉着,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地板上。她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那盏吊灯是陆沉舟挑的,简洁,不张扬,光线柔和不刺眼。她看了几秒,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新婚第一天。昨天的事她还记得,婚礼在海边,白色的教堂,白色的花,白色的婚纱。她走过那条不长不短的路,顾清野走在她旁边,步子很慢,怕她踩到裙摆。他把她的手交到陆沉舟手里,说了一句“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从东南亚飞过来收拾你”。陆沉舟说“你不会有机会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拥抱,没有多余的话,但那一瞬间她的手被握紧了。
后来换了戒指,签了字,有人鼓掌,有人拍照,有人哭。阿鬼哭得最凶,小林也哭了,七七眼眶红着但没掉泪,赵小曼推了推眼镜,嘴角动了一下。她没有哭,她看着陆沉舟把戒指戴在她手上,手指没抖,心也没跳得特别快。不是不激动,是太踏实了。踏实到不需要用眼泪来证明。
秦晚晚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领口松松的,头发乱糟糟的,没梳。她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她下楼。
咖啡的香味从厨房飘过来,混着一点点烤面包的味道。她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