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儿?”
陈虎报了个地址,是城郊一家不起眼的酒店。顾清野知道那地方,以前跟沈鸿远去过一次,偏僻,安静,适合谈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
“明天下午三点。”顾清野说。
陈虎那边应了一声,挂了。
顾清野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那个陌生号码看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客厅。陆沉舟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宋朔风在旁边打电话,宋朔云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
“陈虎刚才联系我了。”顾清野说。
陆沉舟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更冷的东西,像是在盘算这到底是机会还是陷阱。
“他说什么?”
“要跟我谈谈。”
陆沉舟把文件放下,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的习惯,想事情的时候会敲东西,有时候敲桌子,有时候敲扶手,声音不大,但节奏很快。
“他想反水。”
顾清野说:“不一定。可能是沈鸿远让他来试探我们。”
宋朔风挂了电话,走过来,在陆沉舟旁边坐下。他听见了刚才的对话,眉头皱着,脸色不太好看。
“陈虎那个人,我听说过。”他说,“沈鸿远手下最忠心的就是他,跟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出过差错。他突然要反水,不太对劲。”
顾清野当然知道不对劲。他在沈鸿远身边待了那么多年,陈虎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那个人沉默寡,做事狠辣,对沈鸿远的忠诚几乎是刻在骨头里的。可正因为清楚,他才更想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天我去见他。”顾清野说。
陆沉舟摇了摇头。
“你不能一个人去。”
顾清野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带着一点自嘲。
“他要是想杀我,不会约在酒店。”
陆沉舟没接这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晕散在院子里,照出几棵棕榈树的影子。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我跟你一起去。”
顾清野刚要开口,陆沉舟又说了一句让他没法拒绝的话。
“如果他真的想反水,需要看到我们有实力。你一个人去,他凭什么相信你?”
顾清野沉默了。他知道陆沉舟说得对,可他就是不想让他去。不是因为怕他抢功劳,是因为如果这真的是陷阱,两个人折进去比一个人折进去更麻烦。
宋朔云忽然开口了。
“我去。”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坐在角落里,面前那杯咖啡还是没动过,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麻木的样子,可他的眼睛里有光,很淡,像快要灭了的蜡烛,可那光确实在。
“你们俩都太显眼了,”他说,“沈鸿远认识你们,不认识我。我去跟陈虎对接,就算被发现了,他们也不知道我是谁。”
宋朔风的眉头皱起来。
“不行。”
宋朔云看着他大哥,嘴角扯了一下。
“为什么不行?我这条命又不值钱。”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宋朔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宋朔云那张瘦削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那点微弱的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小时候,宋朔云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叫他大哥大哥,那时候他眼里全是光,亮得像两颗星星。
后来那些光灭了,一点一点地灭了,被宋家那些破事磨得干干净净。现在又亮了一点,很微弱,可他看见了。
“我跟你一起去。”宋朔风说。
宋朔云摇了摇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