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晚继续说:“可我也不原谅你。”
沈鸿远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涩意。
“你跟她真像。”
秦晚晚知道他说的是谁。
顾清野的母亲。
沈鸿远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你好好想想。”他说,“想好了,让人告诉我。”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那声响不大,却像一记闷锤,砸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秦晚晚坐在藤椅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海面上那艘船已经不见了,只剩一片灰蒙蒙的水天一色。她盯着那片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沈鸿远要跑。
他已经在计划跑路了,只是还需要时间。他需要她帮他争取时间,让顾清野和陆沉舟暂时停手,给他一个安全离开东南亚的空窗期。
可她不能让他跑掉。
如果他跑了,那些证据还能不能送到该送的地方?那些证人还会不会愿意站出来?他在东南亚经营了三十多年,到了别的地方,他会不会重新开始?会不会又变成另一个沈鸿远?
她不能赌。
可她也不能硬来。她出不去,没有手机,没有武器,没有任何办法把消息传出去。她只能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把他的计划传递出去的机会。
秦晚晚转过身,走回桌边,拿起那本书,翻到之前看到的那一页。
她没有再看下去,只是把书摊在膝盖上,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她在想一件事。
沈鸿远说,想好了让人告诉他。
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相信的答案。
秦晚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站起来,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门外的守卫问:“什么事?”
秦晚晚说:“告诉沈先生,我想好了。”
……
晚上的时候,陈虎打了个电话给顾清野。
顾清野当时正坐在书房里翻那些从沈鸿远那儿带出来的文件,已经翻了无数遍,每一页都看得快能背下来了。手机震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他本来想按掉,但不知道为什么,手指划向了接听。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他熟悉的声音。
“顾少,是我。”
顾清野的手指顿住了。陈虎,沈鸿远手下最得信任的那个人,跟了他二十多年,管着马六甲那边的运输生意,是沈鸿远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没说话。
陈虎那边又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等他的反应,没等到,才继续开口。
“我想跟你谈谈。”
顾清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灯光刺眼,他没躲。
“谈什么?”
陈虎说:“谈沈鸿远。”
顾清野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想起这个人以前站在沈鸿远身后的样子,永远低着头,永远不说话,像一条养熟了的狗。现在这条狗说要跟他谈谈沈鸿远,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