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地底深处。
累累白骨,直插入一片渗着血水的泥土里,根根直立。
白骨上沾着血、挂着毛,闪着幽深可怖的光泽。
白骨顶端,浓浓的煞气,像一条条直立的毒蛇,伸长了信子,舔舐着法阵内的庞然大物。
“连行,我的孩子在哪儿?”庞然大物目光森冷,“当初自愿受困于此,换我子平安,百年未见,它可安好?”
靠着一侧岩壁,五个一人高的坟墓一字排开。
连行走过去,在每座坟墓前驻足片刻,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你的孩子可好?”
“你每天面对着我孩子的坟冢,还想着你的孩子能安好?”
庞然大物呼吸一滞:“你什么意思?”
“你孩子死了,是你自已献祭的,与我何干?”
连行哼笑一声,走到最中间的坟墓前。
墓碑上赫然刻着“连行之墓”。
“要不是你中途停手,我又怎会献祭我的孩子?”
话落,手指按动墓碑上一处开关,一阵咔啦啦的机械响动后,坟墓从中间裂开了。
空旷的坟墓里,没有枯骨,只有一颗色泽暗淡、拳头大小的红色珠子。
庞然大物立刻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
它的孩子……
连行弯腰捡起珠子,转身,高高举起。
“你的孩子,还活着,我的孩子,全都死了。”
“孩子,我的孩子……”
那珠子,有孩子的气息,却孱弱如累卵,危在旦夕。
庞然大物暴怒:“你把我的孩子怎么了?”
滔天的怒焰,瞬间激发了法阵。
无数魂魄从顶而入,附着在法阵上。烈焰灼烧,冤魂凄厉。
法阵上,长出无数条手臂粗细的管子,一同刺入庞然大物的身体。
那些管子,像凶残的蚂蟥,吸着血,啖着肉,将庞然大物的血肉,一股一股,输送到地下深处。
地面的白骨煞气,同时暴动,“蛇体”直直插入庞然大物的身体,透体而出,眨眼间就将庞然大物穿个千疮百孔。
痛苦的嘶吼。
巨大的悲鸣。
响彻整个地底。
连行勾着嘴角,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盛景”,眼里的贪婪,几乎化为了实质。
百年的忍辱偷生,为的就是此刻啊!
快了,快了,就要成了……
然,即将功成之际,庞然大物突然归于沉寂。
法阵恢复原样,煞气回归白骨。
连行的眼神瞬间阴鸷无比。
目光死死盯着庞然大物。
片刻后,他举起了红色珠子:“我刚换了身体,需要命珠固体,就借你的孩子用一用吧。”
庞然大物粗重地喘了一口气。
“连行,我的命珠给你,你放过它吧。你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我吧?”
连行视线落在庞然大物身上,眼神轻蔑。
“还不算太蠢。”
“这话要是放在百年前说,我会欣然同意。可是,蠢货,百年过去了,你当我布的大阵是摆设?你的命珠,还有你,早已油尽灯枯。”
庞然大物又何尝不知。
它的灵力被大阵抽丝盘剥,起初不以为意,等发现命珠出现裂痕时,已无力回天。
可它的孩子……
“我可以放过你的孩子。”
连行话锋一转,庞然大物却没有丝毫欣喜。
“条件。”
“你最后发光发热一次,帮我屠了燕城。”
庞然大物沉默了许久,悠悠开口:“百年前,我被你骗至此地,帮你屠戮了几十万人。这一次,你想死多少人?”
提到百年前,连行眼里全是恨意。
“百年前,若你屠尽全城,何至于我重伤垂死,还搭上四个儿子。”
“如今再来一次,是你欠我的。”
“燕城1500万人,死绝了,我神功大成,你亦可以修复命珠,重塑身体。”
“双赢的局面。”
“我考虑考虑。”
“给你十天时间。”
连行拿着红色珠子,转身就走。
法阵突然一阵爆闪,璀璨的光芒照亮了地底每一处。
连行暗道不好,拔腿就跑。
手里的命珠却突然离手,朝着庞然大物急速飞去。
转瞬没入庞然大物的身体。
法阵暴动,煞气蒸腾。
痛楚的悲鸣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