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恩科第一场考试结束。
数千名学子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贡院,有人面带喜色,有人垂头丧气,更有人一出考场就瘫倒在地,被家人搀扶着离去。
梁少为的防务队伍一直维持着秩序,直到最后一名学子离开,这才收队。
“公子,这三日辛苦了。”李荡北走到梁少为身边,低声道。
梁少为摆了摆手,脸上却带着笑意。
“不辛苦。这三日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功劳。相父今日还派人来传话,说我做得不错。”
这是实话。
今日一早,梁坚就派人送来赏赐,虽然只是些寻常的笔墨纸砚,但其中意味,不而喻。
梁少为心中自是欢喜。
然而李荡北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笑容僵住了。
“公子,属下刚刚得到消息,少安公子在宰相面前参了您一本。”
“什么?”梁少为脸色一变,“他参我什么?”
“说您以权谋私,在恩科期间滥用职权,提拔亲信。”李荡北压低声音,“他举的例子是,您将之前那个被抢了包袱的学子张成,安排进了户部,任主事一职。”
梁少为愣住了。
张成?
那个在弘文大街被抢的穷书生?
自己什么时候安排他进户部了?
“我没有……”梁少为刚要辩解,忽然想起一事。
三日前,恩科开考前一天,他的确见过张成一面。
当时张成来谢恩,说自己若能高中,定当报答。
梁少为随口说了句“你若真有才学,本公子可为你谋个前程”,然后就打发他走了。
这不过是一句客套话,怎么就成了“以权谋私”?
再说了,张成现在还在考试,成绩都没出来,自己怎么可能给他安排官职?
“荒谬!”梁少为怒道,“张成还在考试,我如何安排他?梁少安这是污蔑!”
“公子息怒。”徐褚在一旁道,“梁少安参的不是您已经安排,而是您‘有意安排’。他说您私下对张成许诺,若他高中,便保他一个户部主事的职位。此举是结党营私,干预朝廷选官。”
梁少为气得浑身发抖。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梁少安这是铁了心要搞臭自己!
“相父怎么说?”他强压怒火问道。
“宰相大人没有表态,只是将奏本留中了。”李荡北道,“但今日早朝后,宰相大人召集几位重臣议事,其中就有户部尚书。之后,户部就传出消息,要进一位左侍郎。”
梁少为一怔。
户部左侍郎?
那可是从三品的大员,掌管天下钱粮,是实打实的肥缺。
梁少安之前虽然被封了户部侍郎,但只是从候补侍郎,虽然也是从三品,但终究还是算不得真正的入主户部。
如果这进左侍郎之位落到他的头上,那……
“梁少安要争这个位置?”梁少为咬牙问道。
李荡北点了点头。
“此次候补名单之中,梁少安赫然在其列!”
梁少为眼前一黑。
户部左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