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裴修砚是确定了萧汐档期很空才登门拜访的。
可怎么也没想到,萧汐刚在行业内崭露头角就突然要休息,实在不太符合萧汐敢闯敢拼的性格。
裴修砚满腹疑惑,开车跟在萧澈的车后面。
汽车竟驶离了天水区,直奔锦华区,最后停在了幸福佳苑门口。
两人各自停好车后,萧澈才说:“这是我家之前住的地方,我爸妈当年落魄之后,在附近的夜市摆摊,萧记的第一家店就开在前面那个街角。”
裴修砚当然知道这些。
他还知道,萧澈租下半山壹号的别墅之后,就将这套房子租出去了。
萧汐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
萧澈领着裴修砚走进去,走到楼栋外,便能看到萧家之前的小院。
几场春雨下过之后,院子里的草长势极好,墙根下摆着一排绿植,有的已经冒出了花骨朵。
龟背竹依旧在原地,又大又宽的叶子像个蒲扇。
院中那棵银杏树也换上嫩绿新装,叶片嫩的近乎透明,在雨过天晴后的日光下舒展着精致的脉络。
这平和治愈的小院中,简凝霜正拿着花洒,一个个浇水。
萧汐从客厅走出来,手臂上搭着一条披肩,右手端着一碗燕窝。
“妈,我刚炖好的,您尝尝,坐下来歇一会。”
简凝霜没有理她,仍自顾自的浇水。
萧汐又重复了一遍:“妈,等会再浇吧,刚下过小雨,它们自己能长好,你吃点东西。”
这下,裴修砚终于看出了端倪。
简凝霜是知性优雅的女性,也是温和慈爱的母亲。
即便吵了架,她也不会冷暴力,更不会任由萧汐又求又哄都不回应。
“伯母她……”
萧澈叹了口气,说:“我妈……精神出了些问题。”
裴修砚眸色一怔:“怎么可能?”
简凝霜阔别律师界这么多年之后都能逆风翻盘,可见其无论是体力还是脑力都没有任何衰退。
好端端的怎么会……
两人说话时,萧汐已经打开了小院的门。
“大哥,裴总,你们怎么来了?”
萧澈说:“裴总有一部剧想邀请你出演,我就带他过来了。”
萧汐闻,眼底划过一抹怅然。
“多谢裴总赏识,但是您也看见了,我妈妈现在情况不太好。
我这几年一直在外面东奔西跑,没闯出什么名堂来就算了,却让我妈一直背负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要是我知道她会变成这样,我宁愿放弃表演,现在说这些也晚了,但至少她人还在,我只想多陪陪她。”
裴修砚忙问:“巨大的心理压力是指……”
话音刚落,简凝霜突然走进来,说:
“今天要做糖醋排骨!做炖牛肉!我女儿最爱吃肉了!”
萧汐连忙起身:“好好好,我跟爸说,让他去买菜。
妈,你先把这燕窝喝了好不好?”
萧汐又去追简凝霜了,萧澈便解释道:
“地震那天晚上,我妈就有点紧张,一直冒冷汗。
我们以为她是害怕,就带她一起去临时安置点,让她吃了东西在车里休息。
后来我们都去帮忙分发物资了,分发完之后回车里休息,才发现我妈不见了。
我们四处找她,有个大姐说看见了我妈,念念叨叨的往南边跑,看着跟丢了魂似的。
等我们追上她的时候,她已经自己走了快五公里了,鞋也丢了,脚也磨破了,人在路边晕着。
萧澜把她带去医院处理了外伤,当晚她醒来之后却突然神志不清。
我们跟她说什么她都不理,一直喊着要女儿,可淳淳——就是我最小的妹妹,趴在她怀里哭,她却说不是这个。
除了淳淳,那就只有汐了。
等汐回来的这几天,我妈虽然不再像刚醒来的时候那么吵嚷,但几乎不吃不喝不睡觉。
她就只是在花园里坐着,看一株腊梅,一看就是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