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抠了抠木桌下方,打开一个暗格,摸出一小瓶白醋。
“嘿嘿,平时吃面条用的。”
裴修砚却反应过来了,问:“是刚才我翻过桌子的时候,齐咏趁我们不注意帮你在茶里加了醋吗?”
以前他有魂契,还能看到鬼魂。
可萧辞忧将魂契斩断了,他不知道齐咏是不是还如之前一样跟在李若虚身边。
李若虚抚了抚胡子,说:“谁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心。
你们对这醋看不见、摸不着、闻不到,便将其定义为不存在,百般否认我的说法。
可我看得见、摸得着、闻得到,便想百般证明我的说法。
由此可见,在这瓶醋摆出来之前,你们没错,我也没错,这瓶醋也一直都在它原本的位置上。”
裴修砚眉头紧皱:“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李若虚说:“裴总乃天命帝王,聪慧过人,怎么会不明白?
既然别人信不信,你都坚信这位萧大师的存在,又何必争论?
反正在萧大师出现之前,你没错,不信你的人也没错,而萧大师或许一直都在她原本的位置上。
季先生和齐助理也一样,争论是没有意义的,裴总如此坚信萧大师的存在,必定是看见过,摸到过。
除非,你们真的觉得他疯了。
可我虽然不善医理,也知道鲜少有疯子能幻想出一个如此完整的人物和清晰的日程。”
一番话将三人说的寂静无声。
季倾越心想,得道高人说话大概都是这样的,他这等俗人大部分时间都听不懂,只觉得很有道理。
齐嘉想,太好了,总裁没疯耶!
只是不知道那个萧大师现在究竟在哪里,要是真像总裁说的那么好,却没人记得她,也太可怜了。
裴修砚终于在失去萧辞忧的崩溃和绝望中渐渐冷静下来。
今天是他失去她的第四天。
这四天像是四百年那样漫长,思念和心痛吞噬了他的理智,摧毁了他的意志,他不吃不喝不睡觉,绝望又固执的寻找着萧辞忧存在过的证明。
可李若虚这番话点醒了他。
他为什么要证明萧辞忧存在过呢?
萧辞忧本来就存在。
天知,地知,他知。
就像李若虚手里的那瓶醋一样,哪怕这屋子里的其他人都不相信,它也还是在那里。
李若虚只要把醋拿出来继续行了。
裴修砚的脑中闪过萧辞忧明媚的笑容,心脏痉挛着剧痛。
可他知道,他的崩溃和失控到此为止了。
他的神女就算死了,也不该死在无人踏足的深山老林。
倘若他救不活她,至少应该给她一场体面的葬礼。
就像萧辞忧曾为溯元真人做的那样。
她救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了不起的事,理所应当受万家香火。
于是他压着心底的痛意,哑声开口:
“请问观主,我该如何找到一个……世俗意义上已经不存在的人?哪怕……是她的尸身。”
李若虚长叹一声,说:“这就对了,这才是你此行真正该做的事,也是我刚刚应该给你的答案。
我不相信这个人存在,因为我没见过、没听过你说的这个人。
但我理解你说的故事,因为因果这件事,在道法上说的通。
诸位可知,何为因果?”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