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砚终于抬起了头。
他越过桌子抓住李若虚的肩膀,茶壶茶杯被他撞到地上摔碎,清雅的房间变得一片狼藉。
可他眼中只有这个老头。
“你相信我吗?你相信她存在过吗?
你的意思是,虽然没有人记得她,但是她只要存在过,就会留下痕迹吗?”
李若虚拍了拍裴修砚的手,示意他坐回去。
季倾越和齐嘉也上前拉他:“砚子,你冷静点,别吓着观主了。”
“对对对,总裁,你坐下,听观主慢慢跟你说。”
裴修砚虽然坐回了位置上,可眼睛依然一刻不离的盯着李若虚。
就像是溺水的人望着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生怕眨一下眼,这活下来的机会就会消失不见。
李若虚抚平自己刚洗干净的道袍,一边擦桌上的茶渍,一边慢悠悠的开口:
“贫道且问你两个问题,第一,我信你如何,不信你又如何?”
裴修砚说:“你信我,至少能证明她真的存在过。
你不信我,那我就再去找其他人。
她做了这么多事,救了这么多人,不应该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
李若虚又问:“那么,她存在如何?不存在又如何?”
裴修砚说:“她存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存在……那就找到她存在为止……”
季倾越小声嘀咕:“反正你就是非找到她不可呗。”
李若虚轻笑几声,将桌子擦干,一丝茶渍都不曾留下。
他突然说:“我刚刚在桌上洒的是醋。”
裴修砚一时没跟上这话题的转换,疑惑的等着李若虚说下去。
齐嘉很直白:“不是啊,明明就是茶水嘛,我们亲眼看见的啊!”
季倾越也说:“观主,你拿我们当傻子哄啊?
就算你擦干净了,那茶水和白醋的气味我们还是分得清的。”
他直接凑到桌面上用力闻了两下,说:“哪有醋味啊?就是茶水!”
李若虚没有反驳,而是看向裴修砚,强调道:
“我洒的就是醋,你相信我吗?”
裴修砚张了张嘴,否认的答案已经到了舌尖,却没有勇气说出来。
好像否定了李若虚的话,就等于否定了自己的话。
李若虚也没有强求他回答,而是拿起茶杯,再次将茶水倒在桌上,然后用帕子擦干。
他说:“我又洒了醋。”
季倾越更疑惑了:“观主,我们都看着呢!”
李若虚说:“那你们转过去,不要看。”
齐嘉忍不住道:“可这桌上压根就没有醋,就算我们转过去了,您也掏不出醋啊!”
李若虚将茶杯推给齐嘉:“你尝一口。”
齐嘉咕哝道:“尝一口也不可能是醋啊……”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情扭曲:“这么酸!”
季倾越这下连个人卫生都顾不上了,立刻夺过来也尝了一口。
“我靠!真是醋啊!我刚才明明看你给我们斟的是茶水啊!”
李若虚笑的眼睛都眯起来:“贫道不才,走南闯北十年,学了不少戏法,偷梁换柱的小把戏,我格外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