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虚抿了口茶,说:“自有大人物挡在前面。”
裴修砚又问:“那大人物是谁呢?”
李若虚还是那句话:“天机不可泄露啊!”
季倾越听着两人车轱辘话来回说,听的直打呵欠,忍不住挑明:
“李观主,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萧辞忧的人?”
李若虚摇摇头:“不认识。”
季倾越叹了口气,问:“那有没有可能有这么一个人,她做了天大的好事,然后被全世界忘记了?”
李若虚还没回答,季倾越又问:
“你见没见过一只小白狗,它能吃掉因果线,只要它啊呜一咬,大家就都不记得这个人了?”
李若虚的表情一难尽:“裴总,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怎么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呢?
裴修砚低着头,声音嘶哑:“我来向您求救。”
李若虚问:“救你?”
裴修砚摇摇头:“救我心爱之人,救季倾越刚刚所说的那个被全世界遗忘之人,救你口中的那位挡在前面斩杀邪修的大人物。”
他再一次将记忆中的萧辞忧描绘出来。
她年轻、强大、勇敢、聪明、心怀天下、以正压邪。
她让李若虚召集了正派玄师在凶宅中布下引灵阵维护地脉,压制怨气。
她独自一人在缥缈峰上面对邪修,耗尽灵力压住了这场本该毁天灭地的灾难。
她濒死之际,因不忍让亲友为她痛不欲生,便让那只小狗吃掉了她的因果线。
茶已经凉透,裴修砚也讲完了关于这场大战的事。
他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坚定和认真,避免颤抖和激动,可即便如此,他依然不敢抬头。
他怕极了再看到别人眼中的疑惑和否认。
即便他如此坚定萧辞忧的存在,可他依旧会在挚友的关心中痛不欲生。
他要怎么解释才能让人相信呢?
他没有疯,没有幻想症,他爱的那个女孩真实的存在过。
存在于他的记忆中,存在于那些未坍塌的房屋中,存在于那些大声说笑的人群中。
事到如今,他终于理解了罗朗的心境。
他的爱人在除魔卫道的路上短暂的怜悯了他一下,就离他而去了。
可这千千万万个被她拯救的生灵,甚至没有感谢过她。
没有人知道她,没有人记得她。
这个世界没了萧大师,依旧在正常运转。
灾后重建、人心不倒、万物复苏、气清天朗……
可他的世界已经塌成了废墟。
终究,他还是没忍住,眼泪再次掉下来。
“拜托……告诉我这是可逆的,告诉我她是有可能回来的,告诉我你只是忘记了一些事,而不是否认她存在过的事实……
拜托了,别说你不记得她,别说我疯了……”
裴修砚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却已经可以想象到这场对话的结果。
他又情绪失控了,他又成了那个得了幻想症的疯子。
李若虚却突然伸手沾了下茶水,在木桌上划了一道。
他又拿起一旁的帕子,一点点擦掉水痕。
“别看我这桌子便宜,但实木的质量就是好,洒了茶水也不会留痕。
可我总想着,今天洒点,明天洒点,这桌子里面的木头说不定都被泡软了,说不定虫子都在里面钻洞了。
不过表面看不出什么,我也舍不得换,就当里面也没水渍,凑活凑合还能再用几十年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