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朗先付了两百万。
那个女人给他送来两枚漆黑的如弹珠般大小的丹药。
他接过来的时候,脸色惨白:“我说少害人,两颗,岂不是……十个人的命?”
那女人微微一笑:“罗先生不必紧张,这并不是命丹。”
“那是什么?”
“固魂丹。”
女人并未解释这丹药是如何炼制的,只说:“天雷降下之前,给她吃下一粒。
若是能保住她的魂魄,哪怕一小块碎片,就有转圜的可能。”
罗朗不安道:“只是‘可能’?”
女人轻飘飘道:“罗先生,雷劫乃是天道降罚,受罚者必死无疑。
此丹药是我师傅亲手炼制,价值千金,你若是不信,可以还给我。”
罗朗犹豫一瞬,问:“代价呢?”
女人轻笑道:“只是一枚稳固魂魄的丹药而已,况且尊夫人是将死之人,哪里还会有什么代价?”
罗朗忙问:“你说给她吃一粒,那另一粒呢?”
女人道:“倘若她扛住了天雷,我会告诉你的。”
……
寒冬匆匆而过,院中的梧桐又抽了新芽,春雨连绵的日子里,沈南烟连逛街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吃的很少,清醒的时间也少,有时在沙发上玩她的消消乐,玩着玩着就会睡过去。
明明还是三十岁的模样,却像个迟暮的老人般疲惫不堪。
可沈南烟只要醒着,就会频繁的跟罗朗说话。
“老公,不要钻牛角尖,我救了那么多人,是个英雄呢!”
“并非天道不公,若是玄师都仗着修为高就肆意篡改生死,阴阳岂不是要乱套?”
“你三十二岁了,跨过这个坎,以后都会是好日子,不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之前怎么哄我的来着?我们已经在一起过了,就当我们离婚了,好不好?以后……以后会有更好的人等着你。”
她安慰他,开解他,希望他能在她死后开始新生活。
气温越来越高,夏天近在眼前。
又是一次儿童节。
天空乌云密布,闷雷滚滚,暴雨倾盆而下,像极了他们决定在一起的那个盛夏。
罗朗亲眼看到紫银色的雷电从天而降,击中沈南烟的身体。
“轰隆——”
鲜血如梅花被风雨吹散,沈南烟消瘦的身体轻飘飘的倒在了暴雨中。
罗朗想,只有亲眼见过这一幕的人,才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有多痛。
他听不见雷声阵阵,感受不到暴雨冲刷,他只能看到怀里没了气息的妻子。
他的耳朵好像塞了棉花,周围一切都在嗡嗡作响,空气里似乎掺了钢针,让他每一次吸气都痛的发抖,每一次呼气都鲜血淋漓。
他踉跄着将沈南烟放在床上,连上心电检测仪、血压仪,开始做人工呼吸,打肾上腺素……
那“咔哒咔哒”的秒针像是死神的敲门声,和他争夺着沈南烟的灵魂。
“滴——滴——滴——”
罗朗看到心电检测仪上轻微的起伏,立刻给那个女人打去电话。
“她有心跳,但是很弱,血压一直在降,但我觉得她还是活着的,接下来做什么?”
他按照女人的指示,带着沈南烟去了云景豪园的凶宅。
女人仍旧穿着黑色曳地长裙,阴雨天的三足金乌更显阴森可怖。
她起身将窗帘拉好,整个别墅都陷入了漆黑。
女人将一袋暗红色的像颜料似的东西递给他,又给了他一张绘了纹路的纸。
“将尊夫人的头发剪下一缕,再滴一滴你的指尖血,一同掺在里面。
然后照着纸上的图案,在地上画一个一模一样的,大小要足够能放得下尊夫人的身体。
绘制过程不能咳嗽,不能说话,不能打喷嚏,不能回头,笔不能离地。”
罗朗立刻接过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