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她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村口的时候,却发现唯一的路关上了比老槐树还高的栅栏。
“这是干什么?”
“村长说了,最近盗匪猖獗,周围好几个村子都遭了殃,咱们关门闭户,少往外跑,免得惹来麻烦。”
李婶又溜达过来,问:“哟,这是上哪去啊?在咱们村子勾搭够了,要去别的村挂招牌啊?”
被欺辱的愤怒,被逼迫的无助,还有这大门关紧的绝望,让她没了理智。
她扑上去扯李婶的嘴,骂道:“你个嘴里生疮的长舌妇!神女有灵,迟早会降个雷劈死你的!”
李婶不甘示弱的抓花她的脸:“小贱人,你敢做还不敢让人说吗?你这身子早让人睡烂了吧!”
周围的妇人趁机上来出气,不知是谁扯开了她的衣领,露出了脖子上的伤痕。
“你们快看!铁证如山啊!昨晚又勾搭哪个光棍了吧?”
她看着被众人簇拥着走过来的常文耀,想指认,却知道无用。
一个是臭名昭著的外乡人。
一个是受人敬仰的村长。
即便她指认了,人家也会说她狐媚勾引。
她爬起来,拎着包袱往回走,常文耀却突然开口:
“汪芷兰,你那个菜园是村里的地,最近村里物资吃紧,那块地要充公,你不许再种了。
还有,山上的草药也是村里的东西,按规定,外乡人采药去卖,是要给村里上税的,你把往年的税补上吧,不然以后就别上山了。”
周围发出一阵讥笑。
村长都不帮她了,村民更是肆无忌惮。
有人往她门前泼粪水,有人在她的木门上刻下一个“娼”字,有孩子见到她就喊“破鞋”。
有妇人生产,生了两天两夜,一尸两命,却也没人来找她接生。
最让她难过的,是她不能再进祠堂了。
村民时刻看着她,警告她:“这是我们村的神女,你没资格祭拜!”
她将做好的糕饼放在门外,跪在地上磕头:“神女在上,保佑小源平安归来。”
她想,她等到春天就走。
若是能见到常源泽,那是神女庇佑。
若是见不到,多半是神女觉得他们无缘。
但她的清白,神女是知道的。
她蜷缩在土屋里,小心翼翼的活着,每夜都枕着菜刀,抱着手炉睡觉。
春暖花开的时候,村民都脱下了厚重的棉衣,又开始了外出采买。
但盗匪愈发猖獗,常茂几次死里逃生,仍免不了被抢去物资银钱。
最悲痛的是有人死在半路,留下家里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汪芷兰很是感同身受。
十几岁时,她也经历过这样的家破人亡。
她大约是傻了,收拾行李时,将带不走的粮油放在了人家门前,希望那个跟她学过写字的小女孩能吃饱饭。
临行前,她在祠堂外叩拜神女,希望神女保佑她不要遇到盗匪,能再寻个安身之处。
忽而地面震颤,外面有人高声呐喊:“少尉来了!村长!你家小源可有出息了!少尉哟!”
汪芷兰站在人群中,看到那骑着高头大马的少年,肩上的徽章在日光下璀璨夺目,眉眼被打磨出几分少年得志的英雄气概。
那抹深绿色的身影勒马停下,对人群后的她得意挑眉。
像一只打猎归来、昂首挺胸的狼犬。
姐姐,我回来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