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芷兰在常源泽的目光看过来时,做贼似的转开了头。
她退出人群,趁着村里热闹时,背着包袱离开了村子。
她一路奔跑,要将村里的欢呼和少年炽热的眼神都甩在身后。
却不料大白天就有土匪拦路。
她听说了最近世道愈发乱了,逃兵落草为寇,军阀占山为王,几个地痞弄到几杆枪就敢打家劫舍。
四个男人从斜坡上跑下来,围在她身边吹口哨。
“哪来这么水灵的婆娘?你跑这么急是要来给哥哥当压寨夫人吗?”
调戏几句,就要上手。
她甩着包袱叫喊,还以为挣扎了十几年的命就要终结在这里。
突如其来的枪声却震得她腿软。
拉扯她的男人躺在地上,胸口血流如注,转眼间就没了气息,其余三个瞧见对方有枪,还穿着军装,扭头就跑。
汪芷兰跌坐在地上,看到常源泽骑马逆光而来,英姿飒爽的停在她的面前。
翻身下马,火急火燎的搀扶她。
“姐姐,你受伤了吗?”
汪芷兰怔了许久,硬生生将委屈和思念都压了回去,忍住颤音,说:
“没有,谢谢你救我。”
她爬起来,一瘸一拐的离开。
没走两步,就被常源泽拽住。
“外面都是兵乱,你在村里住的好好的,这是要去哪啊?”
“我……我去投奔亲戚,你别管了,我有打算。”
“哪里的亲戚?”
“北边的。”
“北边哪里?叫什么?我送你去。”
汪芷兰没想到常源泽会这么巧在她离村的这天回来,也没编好谎话,一时答不上来,只闷头往前走。
又被常源泽拽了回来。
“出什么事了?有人欺负你了?谁?你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汪芷兰嘴唇微动:“没有,常少尉回去吧,我真的得走了。”
她自顾自的往前走,背后传来脚步声和哒哒的马蹄声。
春天的第一场雨倾盆而下。
像极了那年她上山采药,她撑伞走在前面,十九岁的常源泽跟在后面,笑眯眯的问她:
“姐姐就不能跟我撑一把伞吗?”
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她却一个字都不能说。
外人面前的坦坦荡荡,却是爱人面前的遮遮掩掩。
常源泽把她拽进了斜坡上的一个破茅草屋避雨。
常源泽站在门边,她就抱着包袱缩在墙角,恨不得穿墙躲到外面去。
雨越来越大,汇成小溪从门前淌过。
常源泽回头看她,语气带了些军中汉子的急躁:
“问你什么你都不说,我怎么护着你?”
她闷闷道:“常少尉的好意,我心领了,真的不用。”
常源泽有点恼了:“常少尉!常少尉!我刀山血海杀回来,你就没有别的话跟我说吗?
不问问我有没有受伤吗?我是想提前回来见你才这么拼命的!临走的时候我们说好了……”
她立刻划清界限:“常少尉,你别胡说了,那都是你病糊涂了。”
“汪芷兰,你当我是傻子?你说过的话现在不想认了?”
常源泽气的脸红,偏偏汪芷兰低着头,看都不肯看他。
他气的夺走了她怀里的包袱。
精致漂亮的手炉掉了出来。
像是一个耳光,扇在了汪芷兰的脸上。
她连包袱都不要了,立刻就要跑。
被常源泽拽回来的同时,少年生涩粗暴的吻堵住了她的呼吸。
她挣扎,推搡,都抵不过常源泽的蛮力,最后狠狠咬了常源泽一口。
松口的瞬间,她给了常源泽一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