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几天,昭还真跟着参加了好几场手术。
这些手术全都安排在皇家医院。
昭第一次踏进医院的时候,站在大厅里看了好一会儿。
她以前去过的医院不少,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医院。
整座建筑内部宽敞明亮,走廊干净得几乎看不到一点污渍。
每一层都有明确分区,手术室、检查室、恢复室和病例档案室全部分开。
最让她移不开眼的,还是里面那些设备。
昭在看到手术室里那些精密器械时,眼睛更是恨不得黏在上面,看得直流口水。
这些东西要是能搬回国内就好了。
可惜她没有自家男人那个脑子。
她只能看懂这些设备怎么用,知道它们能检查什么、辅助什么,却看不懂里面的构造,更别说回国以后照着做一台出来。
要是顾煜在这里,说不定看几眼就能记住。
想到这里,昭又有点想他了。
不过她也没时间一直分神。
皇家医院安排给她的学习内容很多。
术前讨论让她参加。
病人的完整资料也会提前给她看。
进手术室以后,医生会告诉她每一步为什么这样处理,遇到特殊情况时又该怎么判断。
手术结束后,她还能继续跟着观察病人的恢复情况,查看术后记录和用药变化。
昭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进去打下手。
没想到皇家医院对她几乎没有藏着掖着。
只要不是涉及王室不能公开的私人资料,能让她看的都让她看了,能教她的也都愿意教。
有些设备她不会操作,旁边的人便亲自示范。
她听不懂某个医学词汇,对方还会换一种说法,再拿病例解释给她听。
就连以前对她态度有些冷淡的医生,这几天也认真了许多。
昭问什么,他们就答什么。
有时候她一场手术下来记了满满好几页,回到酒店以后还要重新整理到深夜。
可她一点都不觉得累。
这些都是国内现在很难接触到的经验。
她恨不得把每一句话、每一个步骤都记下来,再全部带回去。
昭心里也清楚,皇家医院愿意这样教她,肯定和安德鲁的安排有关。
可不管原因是什么,这些医生确实没有敷衍她。
他们拿出了真正的病例、技术和经验。
这份认真,也让昭很感激。
她能做的,就是学得更仔细一些。
不浪费任何一次进手术室的机会,也不辜负别人愿意教她的这份心意。
时间一直到了最后一台手术结束。
不知不觉,昭来到国外已经有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她几乎每天都在医院和酒店之间来回。
不是跟着参加手术,就是整理病例资料,偶尔还要去听几场医学讨论。
期间,她也跟顾煜通过几次电话。
昭也以为自己半个月左右就能回去,谁也没想到她这边的学习安排会一拖再拖。
可顾煜知道她是真的学到了东西,电话里也没有说什么。
只问她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晚上是不是又熬夜整理资料。
昭每次都老老实实回答。
也正因为顾煜太体谅她,昭心里反而越来越过意不去。
她已经想好了。
等回国以后,一定要好好补偿一下顾煜。
至于怎么补偿,她暂时不敢往下想得太仔细。
最后一台手术比之前的都要复杂。
从病人被推进手术室开始,里面的人就没有真正停下来过。
整整十八个小时。
主刀医生换过一次位置,助手也轮流出去休息,可手术始终没有中断。
昭第一次亲眼看见一台手术能做到这么久。
她是真的佩服这些医生。
长时间站立,精神还要一直保持高度集中,每一次下刀、止血和判断都不能有半点错误。
到后面,昭自己的腿已经麻得快没有知觉。
眼睛也酸得发疼。
可她不敢有一点放松。
这场手术里,她也上手过几次。
虽然只是做一些相对基础的辅助操作,可每次接过器械,昭的手都很稳。
她知道这样的机会有多难得。
哪怕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她还是把医生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脑子里。
等最后的缝合结束,仪器上的数据逐渐稳定下来,手术室里紧绷了十八个小时的气氛才终于松开。
有人低低说了一句:“结束了。”
昭站在那里,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结束了。
最后一台手术结束了。
她也终于可以准备回国了。
昭摘下手套,手指已经被闷得发白发皱。
口罩摘下来以后,脸上也留下了深深的压痕。
她跟着其他医生往外走。
手术室的门打开,外面的灯光落下来时,昭眯了一下眼睛。
她脑子里还想着,等会儿先回酒店洗个澡,再把最后这台手术的记录整理出来。
然后就可以开始收拾东西。
她要回家了。
要回去见顾煜。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昭唇角还没来得及扬起,眼前的灯光就突然晃了一下。
她脚步停住。
耳边有人在说话,可声音一下变得很远。
昭下意识想扶住旁边的墙。
手却抬不起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胸口发闷。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有人察觉到她不对,立刻喊了一声。
“昭医生?”
昭想回答。
可嘴唇刚动了一下,整个人就往旁边倒了下去。
旁边的人赶紧伸手接住她。
走廊里瞬间乱了起来。
有人扶住她的肩膀,有人去摸她的脉搏,还有人立刻推来移动病床。
昭已经听不见那些声音。
就在最后一台手术结束以后,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
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意识刚恢复,她最先看见的,是挂在床边的吊瓶。
透明药液顺着细管,一滴一滴往下落。
昭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脑子还是有些发木。
她想动一下,才发现身体软得厉害,连抬手都没什么力气。
身下的床也很软。
不是医院病房里那种床。
昭心里忽然生出一点不好的预感。
她慢慢睁大眼睛,视线从吊瓶移开,往四周看去。
厚重的床幔。
描着金边的墙壁。
华丽的灯饰。
还有远处熟悉的壁炉和窗帘。
这个房间熟悉又陌生。
她之前住过!
昭心脏顿时咯噔了一下。
怎么又回这个皇室宫殿了?
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床边便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昭女士,您醒了。”
昭转过头。
映入眼前的,果然是那张熟悉的女管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