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再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头顶华丽到过分的床幔看了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

又睡过去了。

她慢慢坐起来，抬手按了按额角。

这几天实在太奇怪。

她以前也不是没有熬夜过，也不是没有累过，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一杯热牛奶喝下去，人就像被放倒了一样，醒来时间还一次比一次离谱。

昭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被子，眉心轻轻皱起。

她坐了一会儿，才下床洗漱。

等她收拾好出去时，女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

“昭女士，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昭哪还有心思吃饭啊，她赶紧换好衣服出去，本以为医生们应该已经结束评估，或者至少开始忙别的事了。

结果到了餐厅才发现，几个医生都还在。

怀特医生、威尔逊医生，还有另外几位皇室医生，都坐在餐桌边。

昭一进去，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她已经麻木了。

昭坐下后，晚餐很快送上来。

比起中午那顿夸张的皇室午餐，晚餐稍微收敛了一点，可也只是相对而。

汤、鱼、肉、蔬菜、甜点一道接一道，侍从安静地换盘，银质刀叉摆得整整齐齐。

吃完晚餐以后，昭刚想问自己是不是可以回酒店，怀特医生就已经站起来。

“陛下今天的评估还没做。”

昭：“？？？还没做？”

怀特医生点头：“嗯，下午陛下一直在睡觉。”

昭顿时松口气。

那点睡完起来的尴尬也跟着烟消云散。

她跟着露出笑容。

哪知道昭还没高兴太久，威尔逊医生把听诊器递给她，说道：“这次由你来做。”

昭：“？？？”

她看着那只听诊器，又看了看床边已经坐下的安德鲁。

安德鲁也在看她。

那双蓝眼睛很安静，病后少了几分白天的锐利，反倒显得更深。

昭沉默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听诊器。

她是医生。

这种评估对自己来说也是个机会。

她把记录本放在一旁，语气平稳地开口：“先测体温、血压和脉搏。”

旁边医生递来数据。

昭看了一眼，记下来，又开始询问安德鲁有没有头晕、胸闷、恶心、意识恍惚、睡醒后是否清醒。

安德鲁一一回答。

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哑。

但条理清楚，意识也正常。

昭把记录写完，才拿起听诊器。

“我需要听一下心音和呼吸音。”

安德鲁看着她，轻轻点头。

昭面无表情地把听诊器戴好。

她让他解开衣扣。

安德鲁的手指停了一下，随后才慢慢把上衣扣子解开几颗。

露出的皮肤偏白，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昭没有看多余的地方。

她把听诊器贴上去。

冰凉的听诊头刚碰到皮肤，安德鲁的身体就明显绷了一下。

昭动作微顿。

她抬眼看他。

安德鲁垂着眼，像是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唇线压得比刚才紧了一点。

昭又低头继续听。

心跳有些快。

比刚才数据记录上的还要快。

她换了一个位置。

听诊器贴到左胸。

安德鲁的呼吸又乱了一拍。

昭：“……”

她继续面无表情。

旁边几个医生也都安静看着。

威尔逊医生还低头记了一笔。

昭忍住没看他。

她听完心音，又让安德鲁稍微转身，听后背呼吸音。

这个过程也很正常。

至少操作上很正常。

可昭很快发现，只要她靠近，只要她的手指碰到安德鲁的衣料或者皮肤，他的身体就会绷紧。

耳朵也会慢慢泛红。

那一点红从耳尖往下蔓延，颜色不是很明显，可很难忽略。

昭拿着听诊器的手差点停住。

她有点不敢置信。

不是吧。

难道安德鲁真喜欢自己啊？

可为什么啊？

她对他的态度也说不上多好。

而且她结婚了。

昭脑子里一瞬间转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可脸上还是稳住了。

她把听诊器移开，语气平静。

“深呼吸。”

安德鲁照做。

可他呼吸越深，胸膛起伏越明显，耳朵上的红意也越发压不住。

昭不看他的脸。

她低头记录。

“呼吸音清晰，没有明显杂音。心音规律，但心率偏快。”

威尔逊医生问：“偏快原因？”

昭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

平静里带着一点警告。

威尔逊医生轻咳一声，没再追问。

昭继续做完剩下的检查。

瞳孔反应。

手部温度。

指尖末梢循环。

简单触诊。

每一步都很标准。

她越标准，房间里的气氛反而越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