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方晓还要脸，还怕被人知道她是被亲生父母扔掉的，她就不能不管他们。

男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冷冷看了一眼门口还在吵的女人。

“行了。”

中年女人还要骂。

男人低声说：“别吵了。”

中年女人这才不甘不愿地闭了嘴。

男人看向儿子，声音压低。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年轻男人眼睛一亮，“真的？”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转头看向巷子外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阴沉沉地说：“她过了这么多年好日子，也该回报一下我们了。”

……

刚刚还在门口骂人的年轻男人，很快就从家里出来了。

他前脚还在跟邻居瞪眼，后脚就被几个狐朋狗友叫走了。

那几个人平时也不干正事，成天在这一片晃悠。

有人凑到他耳边，神神秘秘地说，最近有人开了个新场子，地方隐蔽，规矩也松。

最重要的是，东家手里有钱。

没带够本钱也不要紧。

只要敢玩，东家就敢借。

年轻男人一听，眼睛立刻亮了。

他原本还因为家里没钱憋着一肚子火，现在听见这种好事，哪还能坐得住。

问清楚地方以后，连饭都顾不上吃，转身就跟着人去了。

那地方藏在一片旧仓库后头。

外面看着破破烂烂，门口连块招牌都没有。

可一推门进去，里面那是热闹得厉害。

桌边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骂声，笑声乱成一团。

男人一进门，整个人就跟被什么勾住了似的。

他坐到桌边，刚开始还装得谨慎。

可第一把就赢了。

第二把也赢。

后面几把更像是老天爷都站在他这边，桌上的钱一点点往他面前堆。

他脸上的笑越来越大，刚才在家里被人骂出来的那点憋屈，瞬间全都散了。

“我就说我能翻本！”

他抓着手里的钱，眼睛发红，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旁边人跟着起哄。

“铁拐子这是手气来了？”

“再压大点啊，赢都赢了，还怕什么？”

年轻男人被捧得浑身发飘。

他原本还想着赢一点就走，可真赢起来，哪里还舍得停。

他开始越压越大，手里的钱也越来越多。

可没过多久，风向就变了。

先是一把小输。

他没放在心上。

再来一把，又输了。

他脸上的笑慢慢僵住，盯着桌面的眼神也开始发狠。

“再来。”

第三把，第四把，第五把。

刚才赢来的钱，很快就被吞了回去。

年轻男人额头开始冒汗，手心也黏了起来。

他越输越急，越急越不肯停，嘴里不停念着差一点，就差一点。

旁边有人笑着递烟。

“没钱了？”

年轻男人脸色难看，嘴硬道：“谁说我没钱？”

话音刚落，就有人把他刚才打听过的东家叫了过来。

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衬衫，脸上带着笑，看着倒是和气。

听说年轻男人想借钱，也没多问，只让人拿了几张单子过来。

“都是出来玩的，谁还没个手头紧的时候。”

东家笑眯眯地把笔递给他。

“签个字，按个手印，钱马上给你。”

年轻男人一开始还有点犹豫。

可看着桌上那些牌，又想到自己刚才明明差一点就赢回来，心里那点犹豫很快被赌意压了下去。

他咬了咬牙，签了。

第一张签完，钱很快递到手里。

他重新坐下。

然后继续输。

第二张。

第三张。

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签了几张借钱单子。

手里的钱一次次拿到，又一次次消失在桌上。

等他终于彻底回过神，面前已经空了，口袋也空了，桌边的人还在盯着他。

年轻男人后背一阵发凉。

他站起身，故作镇定地拍了拍衣服，就想往外走。

可刚迈出去两步，门口两个男人就不动声色地挡了上来。

年轻男人脚步一顿。

他抬头看过去，脸色一点点白了。

东家还坐在桌边，手里捏着那几张借钱单子，脸上的笑没有变。

“急什么？”他慢悠悠地说：“账还没算完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