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离开以后，京大还是那个京大。
只是军训这件事，京大到底还是保留了下来。
校领导那边开过几次会，觉得大一新生军训本身确实有必要。
于是从这一年开始，京大每年新生入学，都要安排军训。
昭注意力也很快就转移了。
刺杀她的那个人已经被国安局带走了，后面的事情不是她能插手的。
顾煜没让她多问，只说那人背后不干净，已经有人专门处理。
昭也没有追着问。
只是从那以后，她身边多了人。
平时看不太出来，可她去学校、回家、去医院或者跟着导师办事，周围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不远不近跟着。
昭刚开始还有点不习惯，后来想想那天的刀尖，也就没再拒绝。
她总不能让顾煜天天提心吊胆。
等这边的事情暂时压下去，昭终于重新把目光落到了方晓身上。
王阿姨之前给她的那份资料，她已经看完了。
看完以后，昭只觉得那家人是真的烂。
方晓的亲生父母当年一连生了五个女儿，所以才把方晓扔掉。
后来他们终于生到了一个儿子。
这个儿子从小被捧着宠着，什么都不用干，什么错都有人替他兜着。
长大以后更是烂得彻底，书没读出来，活也不肯好好干，偏偏还迷上了赌博。
赌输了钱，就回家闹。
家里没钱，就把几个姐姐全卖给了别人。
卖出去了还被吸血。
现在方晓被他们重新盯上，无非就是因为方家有钱。
昭觉得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
报警也未必能一下解决。
他们不是要脸的人，越是跟他们撕扯，他们越会觉得有利可图。
只要方晓还顾忌方家的名声，还顾忌自己被领养这件事被人拿出来说，他们就会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
昭又往后翻了翻资料。
目光停在那个儿子身上。
赌博。
欠债。
还喜欢吹牛，喜欢装大款。
昭看着看着，忽然明白了。
她把资料慢慢合上。
这种人不是不知道疼。
只是刀还没落到他们自己身上。
他们不是想从方晓身上吸血吗？
那就让他们先被自己最宝贝的儿子拖下去。
昭脑子里转了一圈，很快就知道该怎么对付了。
然后就去找方晓。
她去找方晓的时候，原本是想跟她说亲生父母那边的事。
结果刚见到人，就发现方晓整个人蔫蔫的，趴在桌子上，连平时那股活泼劲都没了。
昭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方晓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挫败。
“姐，我好像把沈砚清惹生气了。”
昭在方晓对面坐下，“怎么回事？”
方晓支支吾吾说了半天，昭才听明白。
说到底，还是江城那件事。
江城性格好，会说话，这段时间在京大又确实跟方晓聊得来。
方晓觉得大家都是朋友，没什么不能说的，偏偏沈砚清那个人表面温和，心里却什么都记着。
吵架之后，第二天就跟着老师出去见习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真的只是把江城当朋友。”方晓声音都小了，“我没想到他会生气。”
昭看着她，“他当然会生气。”
方晓愣住。
昭语气很平静，“你和江城聊得开心，他站在旁边看着，你还觉得没什么，他心里能舒服吗？”
方晓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昭继续道：“你觉得坦荡是一回事，他在意又是另一回事。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会在这种小事上敏感。你要是真觉得沈砚清重要，就不能只站在自己的角度想。”
方晓低下头，手指揪着衣角。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说：“那我是不是挺过分的？”
昭没有哄她。
“是。”
方晓更蔫了。
昭看她这副样子，才放缓声音，“知道错了就去道歉，别在这里干坐着。”
方晓立刻抬头，“现在吗？”
“现在。”
方晓被她看得一激灵，赶紧去打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她一开始还挺紧张，说话都磕巴。
沈砚清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眼眶一下红了。
“我知道错了。”
方晓握着电话，小声说：“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江城是朋友，可你和他不一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方晓吸了吸鼻子，又说：“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昭坐在旁边，没有去听太细，只看见方晓的肩膀一点点松下来。
到最后，方晓脸上终于有了点笑。
电话挂断后，她整个人趴回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好了。”
昭看她一眼，“以后长点心。”
方晓乖乖点头，“知道了。”
这件事说完，昭才把带来的资料放到她面前。
方晓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看到上面的名字，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她坐直身体，整个人都严肃起来。
“这是他们？”
昭点头。
“王阿姨查到的。你亲生父母那边，情况比你之前知道的还要糟。”
方晓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看得手指发紧。
早就知道，可真正看到这些资料时，心里还是一阵发冷。
昭把资料往回收了收，声音压低。
“所以这件事，不能只躲，也不能只报警。那种人，赶走一次，还会有第二次。”
方晓看向她，“姐，那怎么办？”
昭看着她，“让他们自己陷得更深。”
方晓怔住。
昭继续说：“他们不是最看重那个儿子吗？那就让那个儿子赌得更大一点，把全家都拖下水。等他们被债逼急了，肯定会来找你，到时候，还需要你牺牲一下。”
方晓立刻问：“姐，你让我怎么做？我随便怎么牺牲。”
昭微微一笑：“演一场戏……”
……
昭回去以后，就把方晓这件事跟顾煜说了。
顾煜坐在她对面，一直安静听着。
他的目光落在昭脸上。
自从谢临离开以后，昭身边那些让他不舒服的小动静也跟着没了。
昭也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谢临。
她的注意力很快从自己的论文、学校……
现在转移到了方晓这件事上。
昭还在等他分析，看他沉思的模样，还以为会很难。
“可以，昭昭这个办法挺好的，我帮你再完善一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