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最后其实没什么大事。

医生看完以后，也只是说她身体亏得厉害，再加上一点外伤，需要好好养几天。

药开了一些，注意事项也说了一堆，听得昭整个人都麻了。

等终于能走的时候，她几乎是抱着脑袋从医院出来的。

离开之前，昭还是去看了一眼方奶奶。

方奶奶并不知道她住院的事，只以为她是听说自己复查，特意过来看她。

老太太难得高兴，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还让她别总忙学校的事，身体要紧。

昭听得心里更虚。

她只能乖乖点头，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从医院出来后，昭坐进车里，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现在她也不想回小洋楼了。

小洋楼人多，王阿姨肯定也知道了，家里来来回回还会有人看她。

她现在想去四合院。

可惜这一次顾煜不去四合院，车子一路开回了小洋楼。

昭看着熟悉的门口，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转头看他，“不是说去四合院吗？”

顾煜垂眼看她，声音很低，“这里方便照顾你。”

昭：“……”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被照顾。

而且前段时间不是还嫌弃小洋楼人多吗？

可顾煜已经下了车，绕过来把她抱了起来。

他动作小心得过分。

昭被他抱在怀里，想挣又没力气，只能把脸往他胸口一埋，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进屋后，顾煜一路把她抱回卧室。

他把她放到床上时动作小心翼翼。

被子拉好，枕头垫好，连她垂在脸侧的头发都被他一点点拨开。

昭闷声说：“我真的没那么严重。”

顾煜坐在床边，看着她，眼底还是那种可怜巴巴的愧疚。

“医生说要养。”

昭一下没话了。

她现在最怕顾煜用这种眼神看她。

昭盯了他一会儿，最后只能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半张脸。

“那你别这样看我。”

顾煜低声问：“哪样？”

昭耳尖发红，声音更闷了，“像我欺负你一样。”

顾煜听见这话，眼睫轻轻垂了一下。

“没有。”

他声音低低的，“是我欺负你。”

昭原本还想装凶，可这句话一落下来，她整个人又哽住了。

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

顾煜坐在床边，肩背微微低着，那张向来冷淡矜贵的脸上没有半点锋芒，眼底全是压不下去的自责。

可怜巴巴地守在她旁边，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昭心口软了一点，嘴上还是不肯松。

“你知道就好。”

顾煜点头，“知道。”

他答得太乖了。

乖得昭都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他。

房间里安静了会儿。

顾煜才低声问：“饿不饿？”

昭其实没什么胃口，可昏了两天，醒来以后又折腾去医院，肚子里确实空得难受。

她抿了抿唇，“有一点。”

顾煜立刻站起来。

他刚动，昭就下意识看过去。

顾煜像是怕她误会，停了一下，低声说：“我去端粥。”

昭哦了一声，又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没多久，顾煜就端着一碗温粥回来。

他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吹到不烫了，才送到她唇边。

昭看着那勺粥，又看了看他。

顾煜的手停在半空，声音轻得不像话。

“我不碰你，只喂你吃点东西。”

昭：“……”

她耳尖一下红了。

这话听着怎么都奇怪。

她张嘴把粥喝了，含糊道：“你别说了。”

顾煜垂下眼，乖乖闭嘴。

他真的一声不吭，只一勺一勺喂她。

昭喝了小半碗，胃里暖了一点，整个人也没那么虚了。

她抬眼看顾煜，见他还坐得规规矩矩，连视线都不敢太直白地落在她脸上，忽然有点想笑。

“顾煜。”

顾煜立刻看她。

昭慢吞吞说：“你现在真的很像狗。”

顾煜愣了一下。

昭补了一句：“还是犯错以后不敢摇尾巴的那种。”

顾煜看着她。

过了几秒，他眼底那点沉重终于淡了一点，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你还要不要？”

昭被他问得一噎。

她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瞬间更红，抬手就想把被子拉上来。

顾煜这次没敢拦她，只是低低笑了一声。

昭羞恼地瞪他，“你还笑。”

顾煜立刻收了笑。

“我错了。”

他认错认得太快。

昭瞪着他半天，最后也没绷住，埋在被子里小声骂了一句。

“你真烦人。”

昭被顾煜这么一哄，心里那点羞恼也慢慢散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外面不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