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过了几天，才给国家单位那边打了电话，说自己答应。
那边的人明显松了一口气，语气里也带了几分高兴。
“好，昭同志，你放心，其他事情我们都会安排好。”
昭嗯了一声。
只是挂断电话以后，她心里还是想着老师周岚。
这篇论文一开始就是周岚带着她做的，资料也是周岚让她整理的。
现在有机会去国外接触更多相关研究，昭第一反应自然是想带老师一起去。
可她才刚把这个想法说出来，顾煜就看向她。
“最好不要。”
昭一顿，“为什么？”
顾煜把手里的文件放下，语气很平静。
“这篇论文，最好由你自己全权写出来。”
昭看着他。
顾煜继续道：“现在国内这方面研究少，资料也少。你要是能拿到国外的资料，再结合你之前接触的病例，把论文完整写出来，这篇文章发表以后，分量不会轻。”
“如果中间掺和的人太多，后面容易有事。”
昭听明白了。
学术上的东西，一旦成果出来，署名、贡献、资料来源，每一项都要清清楚楚。
周岚是她导师，本来就有指导关系，如果再跟着一起出去，后面这篇论文到底算谁主导，就容易说不清。
昭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她点头，“那我自己。”
顾煜看着她，“嗯。”
昭又说：“不过我还是要跟老师说一声。”
顾煜点头。
第二天去学校以后，昭就把这件事跟周岚说了。
她没有把国家单位安排得太细，只说自己男人帮她联系到了一个学习机会，可能要出国一趟，接触一些国外论文这个病的相关知识，还有精神疾病方面的研究资料。
周岚听完以后眼睛一下亮起来。
“真的？”
昭点头，“嗯，应该是真的。具体时间还没定，那边还在安排。”
周岚比昭本人还激动。
“这是好事啊！”
这位平时很严肃的老师，现在开始在办公室里走起来。
也开始替昭盘算该带什么资料。
“国内这方面才刚起步，很多东西只能靠我们自己摸索。要是你能出去看看国外怎么研究，哪怕只是带回来一些思路，也够用了。”
昭看着周岚这副样子，原本心里那点愧疚也慢慢散了。
她其实还怕周岚觉得自己绕开她。
可周岚根本没这么想。
周岚只觉得高兴。
替她高兴，也替这两篇论文高兴。
“你出去以后，多看，多问，多记。能学多少学多少，别怕丢人。咱们现在就是不如人家，不如就认，不懂就问。学回来就是自己的！”
昭认真点头。
“老师，我知道。”
“还有，别只盯着论文。”
昭抬眼。
周岚声音慢慢稳下来。
“你是医生。论文重要，病人更重要。你出去以后，能看病例就多看病例，能跟医生交流就多交流。”
昭听着，心口也跟着热起来。
“老师，我会好好学的！”
……
因为要出国，方晓知道自己以后会跟着一起去。
最近学校正好要放假。
再加上方晓学的又是艺术，可以去国外看看大佬的作品。
这件事后来跟顾煜说了。
顾煜听完倒是没有反对。
他最近也要出差。
说是有个很秘密的东西，需要他亲自过去一趟。
具体是什么，他没说，昭也没问。
顾煜的工作本来就有很多不能说的地方，她早就习惯了。
也正因为他不能陪她去，才会同意她出国学习。
顾煜说：“你去做你的事，我也去做我的事。”
昭看着他，忍不住说：“你说得这么轻松，真的不怕我跑了？”
顾煜抬眼看她。
昭刚问完，就觉得这话不该问。
果然，顾煜安静看了她几秒，才低声说：“怕。”
昭心口一软。
顾煜又说：“但不能因为怕，就把你关在家里。”
昭走过去，伸手抱住他的腰。
“我会回来的。”
顾煜嗯了一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知道。”
只是知道归知道，顾煜的安排还是一点没少。
就算不会跟安德鲁见面，他在出发前两天，带回来两个女人。
两个女人看起来年纪不算大，站姿很直，穿得很普通，可整个人的气质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顾煜介绍得也简单。
“她们跟你一起去。”
昭知道是保护自己的，而且还是当兵出身。
女兵啊……
好威武。
这两个人只有代号，叫七号，八号。
昭直接就叫小七跟小八。
小七和小八对称呼也没有表现出不习惯，只是点了点头。
方晓倒是兴奋得不行，围着七号和八号看了好几眼，又不敢真乱问，只能凑到昭耳边小声说：“姐，她们好酷啊。”
昭也觉得。
顾煜语气平静地交代：“国外那边的情况会有人接应，所有行程都按安排走。她们两个不能单独行动，也不能离开你们视线。”
小七点头，“明白。”
小八也点头，“明白。”
顾煜又看向昭。
昭立刻说：“我也明白。”
顾煜看着她，像是还有话要说。
昭走过去，牵住他的手。
“我不会乱跑，也不会单独见安德鲁，更不会甩开小七小八。”
顾煜垂眼看她。
“还有。”
昭眨了眨眼，“还有什么？”
顾煜握紧她的手，声音低了些。
“每天给我报平安。”
昭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好。”
方晓在旁边默默看着，忽然有点牙酸。
她转头看向小七小八，发现两个人依旧面无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方晓顿时肃然起敬。
这才是真正见过大场面的人。
换成自己，已经忍不住想笑了。
出国的事情就这样一点点定下来。
昭要准备论文资料，方晓要准备画本和相机，小七小八则负责整理行程和安全安排。
顾煜也越来越忙。
他出差前那几天，回来得都很晚。
可不管多晚，他都会来看昭一眼。看她有没有熬夜，看她资料有没有整理好，看她是不是又把饭忘了吃。
昭有时候被他看得心虚，就主动把笔放下。
“我睡。”
顾煜站在门口，脸上是温柔笑容：“嗯。”
……
昭在学校那边已经办好了手续。
出国的事情也一点点定了下来。
小七小八的证件、行程、接应的人，顾煜都安排得很清楚。
方晓那边也开始收拾东西，一边兴奋，一边紧张，天天跑来问昭要不要带这个，要不要带那个。
昭表面上很稳。
可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顾煜太善解人意了。
他没有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