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最后还是被顾煜从被窝里哄了起来。

她洗漱的时候还有点困，眼尾懒懒垂着，长发披在肩后，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软意。

顾煜站在旁边替她挤好牙膏，又把温水递过去。

昭看了他一眼，含着牙刷含糊说：“我今天不用去学校。”

顾煜嗯了一声，“知道。”

“可以一直休息到下周一。”

顾煜抬眼看她，眉眼清隽，声音也温和，“那今天跟我出去一趟。”

昭原本还没什么精神，听见这话，眼睛倒是睁开了些。

她以为顾煜是要带她去研究院，毕竟那是他工作的地方。

吃过早饭后，顾煜替她拿了外套。

昭坐进车里时，还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顾煜看她困得厉害，伸手把她身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又顺手替她理了一下压乱的头发。

“困就再睡会儿。”

昭偏头看他，“不是去研究院吗？”

顾煜只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

昭也没多想，靠着车窗闭上眼。可车开了很久，她慢慢察觉出不对劲。

外面的路越来越偏。

街道不见了，楼房也少了，窗外先是大片田地，后来连田地都被山影替代。

车子顺着山路往里开，树木越来越密，阳光从枝叶缝隙里落下来，一晃一晃地掠过车窗。

昭彻底醒过来。

她坐直身体，看着外面连绵的山，再转头看向顾煜，“这不是去研究院的路吧？”

顾煜侧脸被光影扫过，眉骨清晰，看向她的神情依旧温柔似水。

“嗯。”

昭更茫然了，“那你带我去哪？”

顾煜摸摸她脸颊说：“去我工作的地方。”

昭知道可能是其他的研究院。

这边车子一路往深山里开，越走越安静，越走越偏僻，四周只剩下山林和偶尔掠过的哨岗。

最后车子停在深山里的一处建筑前。

昭下车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里四周都是山，门口有人守着，进出都要检查，连空气都比城里冷一些。

她原本还以为顾煜是带她来看什么秘密地方，哪知道刚跟着他进去，就看见了一群外国人。

安德鲁也在。

不单单有安德鲁，还有昨天宴会上见过的几张面孔。

其中就有那个让她心里不舒服的女人。

昭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们。

顾煜倒是没什么反应，看到安德鲁他们，也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随后牵着昭继续往里走。

那个女人看见这一幕，脸上的笑很快扬起来。

女人开口时，语气听着客气，可话里却带着刺。

“顾教授，我们知道你爱老婆，可咱们是签了保密合约的……”

昭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还没开口说离开，顾煜已经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向那个女人。

此时顾煜眉眼冷淡，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他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声音也冷得厉害，“那你可以出去。”

女人脸上的笑僵住，也是没想到顾煜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得这么直接。

她当然也不可能出去。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昭站在顾煜身边，能感觉到他的手还牵着自己，指节微微收紧，显然没有半点要让她避开的意思。

可自己还是很有眼力见。

这种地方，这种场合，她留在这里，只会让顾煜被人拿话说。

昭说：“老公，你们先忙，我在外面转转。”

顾煜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昭看了他一眼，没等他说话，又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他。

随后，她自己把手从顾煜掌心里抽出来，转身往外走。

她没有跟安德鲁说话，也没有看那个女人，更没有同房间里其他人打招呼。

走到门口时，昭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合上的那一刻，房间里的气氛比刚才更僵。

安德鲁原本已经动了一下，像是想跟着出去。

只是他才刚有动作，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顾煜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冷淡得没有半点温度。

安德鲁动作一顿。

最后，他只能重新坐回去。

房间里安静得厉害。

安德鲁坐回沙发上，脸上那点笑也淡了下去。

那个女人站在一旁，刚才被顾煜当面怼了一句，这会儿脸色还有些难看。

她下意识看向安德鲁，像是想让他替自己说句话。

可安德鲁没有开口。

顾煜也没有再看她。

他把文件放到桌上，神色冷淡，明显是刚才那点小插曲根本不值得他费心。

“开始吧。”

他一开口，房间里那些人的注意力很快被拉回来。

明明安德鲁才是国王，可此时坐在这里，最稳的那个人反倒是顾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