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垂着眼,语气平静:“倘若她真的不想回来,能彻底开始新的生活,也未必不是好事。”
“裴!!”
裴老爷子被他这番话气得不行。
从前裴处处维护姜姗姗、冷落肖谣,他从未觉得不妥。
可时至今日,他才真切觉得,自己的孙子,实在是太过混蛋。
他不愿再跟自己置气,索性直奔正题:
“姗姗失踪当晚,无上号曾经停靠靠近过灰崖港。”
裴对无上号这片法外海域早有耳闻,向来厌弃至极。
“根据航线推算,再过两天,它会再次短暂靠近沿岸。”裴老爷子沉声道,“到时候你上船,亲自去查一查,看姗姗是不是在上面。”
裴沉默不语。
老爷子再次重重拄了拄拐杖,语气强硬:“听到没有?”
良久,裴低声应下:“嗯,我知道了。”
裴老爷子长长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
“还有,等把姗姗的事情了结,你立刻跟肖谣回国把离婚证办了。”
离婚官司竟然都已经传到了他耳朵里了。
裴家立足商圈多年,最看重体面,若是真的闹上法庭,只会沦为圈内笑柄。
“你现在正是彻底稳固、收购裴氏的关键期,悦山科技的市值经不起半点动荡。”
老爷子语重心长,“别再僵持耗着了。我听说她那边律师递交的诉求里,还牵扯到了悦山的股份,简直荒唐!”
见他越说越激动,裴连忙出声打断:“我知道了爷爷,您放心,我会处理好。”
他上前扶住老人,温声安抚:“别再为这些琐事劳心,回去陪着母亲好好休养就好。”
裴老爷子无奈摇头:“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心。”
嘴上嗔怪,心里却松了不少。
自从裴为荷好转醒来,他周身紧绷多年的戾气,也消散得七七八八。
刚要迈步离开,老爷子又忽然停下脚步。
裴失笑:“您还有什么吩咐?”
“明晚,你帮我约一下林殊院士吃顿饭。”
裴微微诧异:“林院士?”
裴老爷子眼底难得露出几分期待:
“我听说宋遥当年签下的联合国保密协议已经到期了。我想借着林殊院士的情面问问清楚,宋遥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他补充道:“林殊向来疼姗姗,看在姗姗的面子上,大概率愿意帮这个忙。”
裴应声:“我尽力。”
心事落地,裴老爷子终于舒心离去。
……
另一边。
肖谣补了一觉,醒来便看到林殊发来的消息。
明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她简单回复:好。
下楼时,佣人上前汇报:“肖小姐,有人上门找您。”
“谁?”
“对方说,她是余松的妻子。”
肖谣微蹙眉心,想起上次见面时对方虚弱憔悴的模样,径直移步出门。
门亭外,袁莎满头薄汗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唇瓣毫无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
肖谣快步上前扶住她,从门边拿了矿泉水,拧开瓶盖递过去:
“你走路过来的?”
“嗯。”袁莎气息虚浮,短短几日不见,她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我不会打车,跟着导航走过来的。”
她坐在门边长椅上缓了许久,惨白的脸色才稍稍回暖。
看着身侧的肖谣,袁莎眼神复杂,几番欲又止。
肖谣看得通透,轻声道:“有话直说就好。”
袁莎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上次在警察局分开之后,姜姗姗来找过我。”
这件事,肖谣早有预料,并不意外。
袁莎抬眼望着她,眼底带着朴实的诚恳:“我没读过多少书,也没有工作,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可是非对错,我分得清。整件事里,你也是受害者。”
“要怪,只能怪姜姗姗。”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这次突然消失……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