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内众人纵使赏识他的才华,也无人敢贸然站队相助。
绝境之中,悦山唯一的突破口,便是海外市场。
而那场扭转全局的展会,悦山只是挤在偏僻角落,毫不起眼、无人问津。
是有人暗中引荐,将那位举足轻重的企业巨头董事长带到展位前,才彻底改写了悦山的命运。
这件事,无人邀功、无人声张,对方仅仅是出于欣赏,举手之劳成全了彼时步履维艰的悦山。
是肖谣后来特意找人深挖,才知晓了这段无人知晓的过往。
可裴素来自信自负,从未深究过这份天降机缘和背后的人情与善意。
他只当是自己实力所致、理所应当。
此后他开疆拓土,让悦山分部火速扎根m国,缔造商业神话,风光无限,却早已忘了那段绝境逢生的来路。
电话那头,裴语气沉冷:
“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讲清楚。”
他心知肚明,肖谣是为老教授的事兴师问罪。
可他分明记得,肖谣与这位教授素无交集,反倒是齐聿止,曾受对方教导。
一想到这里,裴心底的冷意更甚,嘲讽意味浓烈:
“肖谣,求人,总得有求人的态度。”
只要她低头开口,他从未想过坐视不理。
可这般居高临下、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字字刺人。
肖谣被他无耻的态度气得心口发堵,冷声道:
“你要护着姜姗姗、替她洗白,是你的事。但你若敢昧着良心,继续造谣抹黑无辜的教授,那就别怪我们鱼死网破!”
她不到万不得已,不忍心牵连悦山。
纵使感情破裂、物是人非,悦山在她心里,始终是一段干净纯粹的过往。
是无数人拼尽全力、热血奋斗的心血,是无数家庭赖以支撑的希望。
裴的过错,从来不该由悦山、由无数勤恳的员工来买单。
裴被她决绝的话彻底气笑,声线层层变冷:
“你想怎么跟我鱼死网破?”
“别忘了,”肖谣字字铿锵,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悦山,我手里也有股份。”
裴微微一怔,随即勾唇,语气带着玩味与晦涩:
“肖谣,看来你的胃口一直不小。”
这阴阳怪气的口吻,彻底激怒了肖谣。
她强压翻涌的怒火,正色道:
“裴,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话音落下,她直接挂断电话。
又是一次不欢而散的对峙。
裴躺回沙发,疲惫地阖眼,沉沉吐出一口浊气。
他们之间,永远如此。
从来无法好好沟通,只剩无尽的争执与误解。
他从来不是不愿帮她。
只要她软声开口,哪怕只是一句求助,他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可在她心里,他永远是偏执自私、毫无底线的恶人。
她永远抱着最深的恶意,揣测他的所有所作所为。
前所未有的疲惫席卷全身。
威廉那句随口的预,此刻如同魔咒般,一遍遍在脑海盘旋回荡。
“你会很惨的……”
“你会很惨的……”
他如今,算不算惨?
离婚之后,她仿佛彻底变了个人,执拗、决绝,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他担心她、想要伸手拉她回头,却被她视作仇敌,次次针锋相对、字字诛心。
裴唇角冷硬扯动,眼底覆满一层化不开的寒霜与疲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