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灯光昏暗冷寂,姜姗姗立在阴影里,整张脸覆满浓重的怨怼与戾气。
她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刺破皮肉,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癫狂与不甘。
她今晚在裴的房外,从黄昏等到深更。
特意换上大学时期常穿的宽松运动套装,松垮衣料衬得身姿愈发纤细柔弱。
化了精致伪素颜,还喷了高价购入的特制香水,暗自酝酿了许久。
她本以为,从前的回忆叠加上氛围,再加上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切,只要借着谈心的由头,总能和裴拉近关系,顺势突破隔阂、更进一步。
可自始至终,裴连一个余光都吝啬赐予她。
极致的落空与羞辱,让姜姗姗从未如此挫败、愤怒。
果然,男人都是这副德行!
唾手可得的温柔从不珍惜,偏偏对遥不可及的东西执迷不悟。
她心头火气暴涨,狠狠一脚踹在冰冷的墙壁上。
……
总统套房内。
裴靠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
陈见默默收拾完桌面文件,轻手轻脚悄然退离。
今日与一众底蕴深厚的老牌家族硬碰博弈,压力比想象中还要大。
可自始至终,裴寸步不让、半句未松。
就连对方最后退让妥协、只求登门探望的请求,也被他断然回绝。
这一次,他心意决绝,无人能劝、无人敢拦。
夜色沉沉蔓延,整间屋子死寂沉闷,空气里裹挟着挥之不去的躁意与压抑。
裴随手拿起搁置一旁的手机,目光骤然一顿。
屏幕里,一通被错过的未接来电,静静停留在记录顶端。
他猛地直起身,眼底掠过难以置信的错愕。
反复确认了好几遍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指尖微颤,立刻回拨过去。
等待接通的短短十几秒,裴的心跳莫名失控加快。
他早已记不清,肖谣上一次主动联系他,是多久之前的事。
她主动来电,是出了什么事?
是不是他又错过了什么紧要的变故?
无数念头在脑海飞速翻涌,让他罕见地生出几分慌乱与紧张。
“嘟――”
电话骤然接通。
裴心口轻轻一颤,语气刻意放平,听不出半分异样波澜:
“找我什么事?”
怕她误会,他又不动声色补了一句解释:
“我下午有事,手机没带在身上,所以没接到。”
可肖谣全然不在意他的解释,听筒里传来她冰冷刺骨的嗓音:
“裴,你还是个人吗?”
若不是为了骂他几句,她根本不会接这通电话。
裴眼底方才泛起的柔和,瞬间消散殆尽,尽数被冷意取代。
他冷笑一声,语气染上几分自嘲:
“我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是不是还想扇我?行,那你过来,我在这里等着。”
“神经病。”
“你光嘴上骂有什么用?”裴步步紧逼,带着一丝偏执的执拗,“我去找你,行不行?”
肖谣懒得与他纠缠拉扯,语气冷硬决绝:
“裴,我不想跟你废话。做人最起码的道德良知,你还有吗?”
“你还记得当年悦山是怎么在悬殊的竞争里脱颖而出的吗?你真以为所有机缘,都只是凑巧?”
当年悦山初创,根基浅薄、四面受敌。
纵然裴眼光卓绝,亲手组建出一支近乎无懈可击的研发团队,可在裴氏的强势霸权与同行联合打压下,依旧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