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的意思很直白,既然分管省长拿着捏着,把架子端着,那就我这个常务副省长直接抓起来。
你现在给个切实可行的“算旧账”的方案,这份报告我让省政府办公厅出,让别人想无话可说。
李怀节现在很矛盾,他的内心真的比较赞同王道平的方案,“算旧账”这个事情发生在农信社身上,一旦控制不好,是真的会引发社会动荡的。
而且,农民阶级真的为共和国承受了太多苦难。
三年自然灾害期间,为了还“苏债”,多少农民晕死在田野里、饿死在谷仓中。
党史馆中的那一组组照片上,深陷的眼窝、浮肿的腿,现在还有几个领导记得他们呢?!
更何况,农信社的呆账、坏账,真正发生在农民身上的,只是极小一部分。根据大数据测算,甚至连五十分之一都不到。
更讽刺的是,全省真正发生在农民身上的坏账、呆账,加在一起还没有一个县级农信社主任的贪污来得多。
这些人拿农民当挡箭牌,为的无非是掩盖自已的烂账。既然这样,那就查他个底儿掉吧!
说实话,自从李怀节接触到大数据研判这个项目之后,对于怎么查、用什么方法查,甚至是用什么逻辑查,在认识上都有了全面的提高。
以前是因为有“增感情”这个选项捆着手脚,李怀节不敢用力过猛,现在可以放开手脚查,就看谁倒的霉更大了。
李怀节迅速整理思路:“领导,我有两个建议。第一,采用联邦学习技术,在不触及数据隐私的前提下,对农信社数据进行分布式分析;
第二,建立审计组与数据中心的联动机制,我们提供24小时技术支持。”
“联邦学习?”秦汉显然对这个术语不熟悉。
李怀节用最通俗的语解释:“就像派调查员到各个农信社去查账,但不把账本带走,只在当地看,把发现的问题记下来带回来。”
“这个比喻很形象。”秦汉问,“技术上可靠吗?”
“可靠。这是国际前沿技术,我们在嵋山遥感数据中心有过类似应用。”李怀节补充道,“但需要审计组协调,在各农信社服务器上部署我们的分析模型。”
秦汉立即拿出纸和笔,一边埋头记录,一边问道:“需要省政府协调什么?”
“三点支持。”李怀节早有准备,“第一,请审计组下发正式通知,要求各农信社配合部署数据分析模型;
第二,协调网信办、公安网监部门,确保数据传输安全;
第三,授权数据研判中心组建专项技术小组,人员从各单位抽调,集中办公。”
“人员抽调会有阻力吗?”
“可能会有。”李怀节实话实说,“现在各单位都缺懂大数据的人才,谁都不愿意放人。
但如果以省政府名义抽调,阻力会小很多。”
秦汉听到这里,停笔沉思片刻之后,叹了一口气:“怀节同志,你现在确实需要这些政策支持,我同意了。”
然而,李怀节并不打算领情。
“领导,我真不是要政策,这是要农信社改制所必需的条件。”李怀节认真道,“农信社问题盘根错节。
用传统审计方法,三年都未必能查清楚。但用大数据手段,可能三个月就能摸清底数。
这关系到改制能否成功,关系到全省金融稳定。”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的时间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