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上来不及。我早上听到城商行被突击审计,马上要求市财政码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领导,目前最坏的情况是:如果城商行抽贷,三家主要融资平台一个月之内就会出现流动性枯竭。
其中星城轨道交投的偿债压力最大,它手上有超过300亿的短期债务今年到期,而它账上能动用的资金不到30亿。
一旦违约,今年星城市地方政府信用评级将被下调,明年银行授信全面收缩,在建项目至少一半面临停工。”
“也就是说,我们星城将要面临的是生死攸关的考验!”袁阔海紧盯着龙汉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龙汉同志,市政府有化解手段吗?”
“有。也没有。”龙汉轻轻叹了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这是我一直以来的研究课题,《地方政府债务风险化解规划》。
我还在财政部上班的时候,就已经研究这个问题了。
但请原谅我的直接,不把这个问题上升到国策的程度,仅仅靠地方政府自身的努力,成效甚微。
这是我说的‘有’。”
袁阔海打断了龙汉的话头:“‘成效甚微’的意思,能够维持金融秩序稳定吗?”
“理论上完全可以,前提是省委不会出台负面政策。
这就是我说的‘没有’。”
“那就尽人事而后听天命!”袁阔海指了指龙汉手上的文件,“现在地方债已经成为全国普遍的经济痛点。
龙汉同志,你详细说说你的这份化债规划,先拿星城练练手,积累宝贵经验。”
这就是袁阔海,在任何时候,他心中所想的永远都是大局。
龙汉不由得坐直了身体,语气严肃地阐述起他长期以来的化债构想。
袁阔海认真倾听,不时记上几笔,小会议室里只有龙汉沉稳的声音在回荡。
“总的原则是:控增量、化存量、压成本、调结构;
具体措施包括:压缩一般性支出、盘活存量资产、推进融资平台转型、积极争取地方政府再融资债券额度。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审计结果不能导致银行全面抽贷。只要银行能维持现有贷款规模不收缩,我们就能用三年时间慢慢化解债务。
但如果审计结果引发挤兑式抽贷,神仙也救不了。”
龙汉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就是让袁阔海去找褚书记沟通,审计可以审计,问题可以揭露,但是处理方式必须要把金融秩序的稳定放在第一位。
如果要搞一刀切,要搞运动式清理,到时候谁也救不了星城经济,谁也救不了衡北经济。
但这个条件,褚峻峰会答应吗?
不会。
袁阔海很清楚,褚峻峰要的就不是“化解风险”,他要的就是“风险暴露”。
衡北省金融行业乱起来的那一天,就是他褚峻峰安全的那一天。
“龙汉同志,回头把《地方债务风险评估报告》做好给我一份,我亲自找褚书记汇报。”
龙汉默不作声地从公文包里再次抽出两份文件,一起推到袁阔海的面前:“领导,时间紧张,这是我责成市政府办公室和市财政局联手搞出来的基础材料。